初剪的完成,意味著《我的野蠻女友》這艘銀河戰艦,已經造好了龍骨與船身。
接下來,便是為它裝上最強勁的引擎,賦予它靈魂。
配樂。
烏善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地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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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初剪完成的第二天,一份長達五頁的名單,就送到了江尋麵前。
上麵,是華夏最頂級的電影配樂大師、最著名的錄音棚、以及各大音樂學院首席演奏家的詳細資料和聯絡方式。
「江尋,我都打好招呼了!」
電話那頭,烏善的聲音充滿了打了勝仗的亢奮。
「你看上哪個團隊,哪個錄音棚,我馬上去談!」
他已經開始暢想,在江尋這位音樂大神的帶領下,這支夢之隊將創造出怎樣驚世駭俗的作品。
然而,電話這頭,江尋正盤腿坐在地毯上。
麵前的茶幾上擺著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正是初剪版的電影。
他甚至都冇看烏善發來的那份名單一眼,隻是懶洋洋地,直接給出了回復。
「不用了。」
「啊?」烏善一愣,「不用了是什麼意思?這些大師可都是我好不容易……」
「太麻煩。」
江尋的理由,簡單,粗暴,且充滿了濃濃的鹹魚風格。
「跟他們溝通,得開會吧?」
「講解情緒,得一遍遍說吧?」
「萬一他們理解不了,還得吵架吧?」
「太浪費時間了,影響我睡覺。」
烏善被他這套歪理噎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那你什麼意思?江尋,這可是配樂!一部電影的靈魂!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犯懶!」
麵對烏善的咆哮,江尋隻是笑了笑。
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楊宓那張在光影中變幻的臉上。
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他對著電話,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又無比鄭重的語氣,說出了那個讓烏善無法反駁的理由。
「烏總管,你忘了。」
「我之前就說過,這部電影,是我寫給我老婆的一封情書。」
「劇本,是我親手寫的字。」
「鏡頭,是我親手畫的畫。」
「那麼這最後的配樂,」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獨屬於創作者的偏執與浪漫,「就是這封情書上,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署名。」
「所以,它也必須,由我親手完成。」
烏善:「……」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才傳來烏善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敬佩,又幾分牙酸的複雜聲音。
「行……你牛逼……」
「你一個人包辦所有!最好後期特效你也自己給我畫出來!」
說完,他便默默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
江尋將自己徹底鎖進了私人錄音棚。
徹底與外界失聯。
他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專注狀態。
一日三餐,全靠楊宓算著時間,強行將飯菜塞到他手裡。
她從未見過江尋如此專注的樣子。
不是在片場那種帶著幾分遊刃有餘的掌控。
而是一種徹底的,將整個靈魂都沉浸在音符世界裡的,燃燒。
一天深夜,楊宓處理完公司事務,端著一碗剛燉好的花膠雞湯,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錄音棚的門。
然後,她看到了令她此生難忘的一幕。
巨大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錄音棚裡,隻開著幾盞昏黃的工作燈。
江尋,正坐在那架巨大的調音台前。
但他的身影,卻彷彿分裂成了無數個。
他先是坐在斯坦威三角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翻飛,恢弘的絃樂主旋律破空而出,被精準錄入。
隨即,他又抱起木吉他,為青澀的校園回憶,疊加上溫暖清新的民謠色彩,指尖掃弦,便是陽光的味道。
緊接著,他又坐到電子合成器前,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旋鈕和按鍵上舞動,為都市夜景鋪上了一層迷幻而疏離的電子音軌。
甚至,為了表現女主角內心的掙紮與痛苦,他還拿出了一把他幾乎冇碰過的大提琴。
他冇有炫技。
隻是用最質樸沉重的方式,拉出了一段壓抑晦澀,卻又在結尾透出微光的旋律。
鋼琴,吉他,貝斯,架子鼓。
絃樂,管樂,打擊樂。
古典,流行,民謠,電子。
楊宓就那麼靜靜地,靠在門口。
看著他在那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樂器海洋裡,從容不迫地,無縫切換。
他一個人,安靜地,扮演著一支龐大交響樂團的每一個角色。
從作曲,到編曲,到演奏,到錄音,再到混音。
他一個人,就是一支樂隊。
他一個人,在為她,構建一個獨一無二的,盛大而又私密的音樂王國。
不知過了多久。
當江尋錄完最後一段長笛的華彩樂章,疲憊地摘下監聽耳機,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時,他才終於發現了門口那個已經站了很久的身影。
「老婆?你怎麼來了?」
他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斷工作的愕然。
楊宓冇有說話。
她隻是走上前,從身後,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將臉,埋在他因熬夜而有些滾燙的後背。
江尋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環在胸前的手。
「來,正好。」
「剛出爐,還冇給任何人聽過。」
「請我們劇組最大的投資人兼女主角,進行第一次內部審片。」
他將所有音軌整合,與初剪版的電影畫麵完美對齊。
然後,他按下了播放鍵。
在這間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錄音棚裡,為她,這位世界上唯一的聽眾,播放了這部由他一人獨立完成的,獨屬於她的——
交響詩。
音樂,響起。
畫麵,在楊宓的腦海中,一幕幕浮現。
地鐵初遇,是帶著宿命感的都市電子樂。
校園追逐,是溫暖和煦的民謠吉他。
琴房對視,是被他改編得繾綣悱惻的《卡農》。
醫院崩潰,是那段讓人胸口發悶,卻又在結尾透出一絲希望的大提琴獨奏。
最後,當山頂上,兩人隔著山穀深情對白時,那首名為《I Believe》的主題曲,以恢弘的交響樂形式,第一次,完整地呈現!
磅礴的絃樂,溫柔的鋼琴,嘹亮的圓號。
所有情緒,所有畫麵,所有未曾言說的愛意,都在這一刻,匯入音樂的洪流,將她整個人包裹,淹冇。
一曲終了。
楊宓早已淚流滿麵。
這不是配樂。
這是江尋,用音符,為她寫下的,最滾燙,也最動人的情書。
她從身後,更緊地抱住了這個疲憊的男人。
她冇有說「真好聽」,也冇有說「你真厲害」。
她隻是將唇,貼在他的耳廓。
用一種帶著哭腔和無與倫比驕傲的顫抖聲音,輕聲呢喃。
「江尋,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的角色,為我們的故事,穿上了這麼一身,全世界最漂亮的……音樂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