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坡,京城大學情侶們的約會聖地。
此刻,這片本該瀰漫著甜蜜酸味的草坪,氣壓卻低得嚇人。
風吹過,都帶著肅殺的味道。
江尋(牽牛)以亡命狂奔的速度衝到坡頂。
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肺部火燒火燎,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而他的債主,楊宓(女主),正抱著手臂坐在不遠處的草地上。
她俏臉含霜,眼神不善地看著他,像是在審視一個遲到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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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來了……」江尋(牽牛)喘著粗氣,艱難地試圖解釋,「剛纔在圖書館……」
「閉嘴。」
楊宓(女主)冷聲打斷,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她拍了拍身旁的草地。
「坐。」
那語氣,帶著命令的口吻。
江尋(牽牛)像隻被訓誡的小狗,立刻乖乖坐下。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打罵,也不是冷戰。
而是一本……厚得像城牆磚的劇本。
「啪。」
劇本被楊宓(女主)直接扔進他懷裡。
封麵上,是幾個龍飛鳳舞的毛筆大字——《劍嘯九天之魔女也多情》。
江尋(牽牛)徹底懵了。
這是什麼路數?
「你,」楊宓(女主)伸出纖長的手指,指向他,開始分配角色,「是被我正道追殺的魔教妖人,無惡不作,血債纍纍。」
她又指了指自己,雪白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中二的、即將替天行道的興奮光芒。
「我,是身負血海深仇,一心隻想將你挫骨揚灰的武林盟主之女!」
「現在,」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尋,「我們來對戲。」
江尋(牽牛)低頭看看手裡那本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劇本,又抬頭看看眼前這個氣場全開的女主角。
他感覺自己的CPU,好像……燒了。
……
監視器後。
烏善看著這神一般的劇情展開,滿臉都是問號。
他扭過頭,望向身旁同樣一臉嚴肅的導演江尋。
「江尋,這……你加的戲?」
江尋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不是我加的。」
「是『她』加的。」
他指著劇本裡,關於女主角「夢想是成為一名偉大的編劇」的那段人物小傳。
「這纔是我要的女主角。一個活生生的,會呼吸的,會用自己獨特方式去表達憤怒和愛意的,有趣的靈魂。」
他頓了頓,忽然拿起對講機,對道具組長喊了一句。
「老方!一會兒那本『凶器』,砸人的聲音給我做足了!但是!材質必須用最軟的泡沫!敢讓你老闆孃的手打疼了,我扣你下個月的雞腿!」
老方立刻在遠處比了個「OK」的手勢。
烏善:「……」
他覺得今天自己戴的不是監聽耳機,是定製版的狗糧投餵器。
……
「第十五場,第一鏡,第一次!Action!」
拍攝正式開始。
草坪上,楊宓已經完全代入了「女俠」的角色。
她眼神一凜,雙手負後,渾身散發著一股強大氣場。
她對著還坐在地上發懵的江尋(牽牛),中氣十足地,念出了那句羞恥度爆表的台詞:
「魔教妖人!你可知罪!」
江尋(牽牛)張了張嘴,目光落在劇本上那句屬於自己的台詞——「桀桀桀,小美人,你追了我三天三夜,莫不是愛上我了?」。
他的靈魂正在經受拷問。
這……這台詞說出口,真的不會被當場打死嗎?
就在他猶豫的這零點幾秒,楊宓(女主)的耐心已經耗儘。
「妖人!休要狡辯!看招!」
她大喝一聲,聲震四野。
「吃我一招——」
「飛鳳穿心掌!!!」
話音未落!
她掄起手裡那本板磚厚的《劍嘯九天》,朝著江尋(牽牛)的後背和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啪!」
「啪啪!」
「啪啪啪!」
特製的道具劇本發出了極其響亮、極其清脆的擊打聲!
那聲音,聽得監視器後的烏善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嗷——!」
「嗷嗷嗷!別打了!女俠饒命啊!」
江尋(牽牛)被打得抱頭鼠竄,嘴裡發出悽厲又委屈的慘叫,滿地打滾。
他此刻的演技渾然天成,完美演繹了一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被自家老婆按在地上瘋狂摩擦的忠犬形象。
「哢!」
江尋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背,快步跑到監視器後看回放。
看完,他眉頭緊鎖。
「不行。」
楊宓正打得興起,聞言一愣:「怎麼不行了?我覺得我剛纔的氣勢很足啊!」
江尋搖了搖頭,指著螢幕裡的自己。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我剛纔的慘叫,太真實了,像真的被家暴一樣,少了一點情趣。」
「牽牛的叫,不應該是純粹的痛苦。」
「應該是一種……帶著點撒嬌,帶著點委屈,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引起女主角心疼的,一種又慫又甜的叫聲!」
全劇組:「……」
導演,您對自己表演細節的要求,已經變態到這種地步了嗎?
連慘叫的音色都要分出好幾個層次?
楊宓聽完這番專業的分析,一雙狐狸眼瞬間亮了。
她走到江尋麵前,學著他剛纔的樣子,用導演的口吻,笑吟吟地補刀:
「聽到了嗎,江演員?」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臉上是藏不住的壞笑。
「待會兒,叫得『騷』一點。」
江尋:「……」
他的臉,當場就黑了。
這婆娘,絕對是故意的!
監視器後,烏善看著江尋這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吃癟模樣,想笑又不敢笑,隻能死死捂住嘴,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差點當場內傷。
「第十五場,第一鏡,第二次!Action!」
這一次。
江尋徹底放飛了自我。
「嗷嗚~女俠饒命啊~」
「哎喲~輕點~打壞了誰陪你看星星看月亮~」
他一邊抱頭鼠竄,一邊發出了那種賤兮兮的、又慫又浪的慘叫。
而楊宓,被他這副浪蕩的樣子逗得差點笑場,手裡的劇本砸得更歡了。
草坪上。
一個在追。
一個在逃。
一個在鬨。
一個在笑。
這畫麵,充滿了荒誕的暴力美學,和獨屬於他們二人的別樣情趣。
「哢!過了!」
江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