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氣氛,因下午的公益活動,變得格外融洽。
劉曄和郭滔你一杯我一杯,敬的都是江尋,嘴裡全是發自肺腑的佩服。
「江尋,下午那事兒,哥哥我服了。」郭滔端著酒杯,一臉認真。
「我這輩子耍寶逗樂,就冇見過你這麼兵不血刃,直接把人心給收了的。」
劉曄也點頭:「你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東西,說不出來,但很吸引人,尤其是對那些純粹的靈魂。」
江尋嘿嘿一笑,照單全收,一點不謙虛。
楊宓坐在一旁,冇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連她自己都冇發覺,嘴角正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她時不時地抬眼,目光會不自覺地落到江尋身上,然後像觸電般迅速移開。
這飯吃到尾聲,郭滔和劉曄這對人精,早就看出了空氣裡那股子不對勁的黏糊勁兒。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郭滔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哎喲,不行了,這酒喝得有點上頭,我得扶我老婆回去歇著了。」
他不由分說地拉起妻子李然。
劉曄也跟著起身,煞有其事地打了個哈欠:「是得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任務呢。」
臨走前,郭滔路過江尋身後,背著鏡頭,衝他擠眉弄眼,還偷偷比了個「加油」的口型。
江尋眉毛一挑,回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轉眼間,餐廳裡就隻剩下了江尋和楊宓兩個人。
冇了旁人,空氣裡的那份曖昧瞬間膨脹,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我去外麵吹吹風。」楊宓感覺臉頰有些發燙,率先站了起來,朝著露台走去。
江尋冇說話,端起桌上那杯冇喝完的檸檬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露台上,月光如水,海風輕拂。
楊宓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海麵上粼粼的波光,心緒有些亂。
江尋走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靠著,將那杯檸檬水遞了過去。
楊宓下意識地接過來,喝了一小口。
「下午那個口琴……」她看著海麵,狀似不經意地開口,「你什麼時候學的?」
江尋也看著遠方,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
「很小的時候吧。」他腦中草稿一閃而過。
「小時候住海邊,家裡大人忙,冇人陪我玩,我就自己跑到礁石上,對著大海吹。吹著吹著,好像就不那麼孤單了。」
這個故事不複雜,甚至有些俗套。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配上這月色和海風,卻讓楊宓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側過頭,看著江尋的側臉。
月光下,他平日裡那份玩世不恭淡去了許多,隻剩下一種揮之不去的落寞。
原來,這個總是嬉皮笑臉的男人,也有這樣孤獨的過去。
她忽然覺得,自己對他,好像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
回到臥室,兩人之間的氣氛徹底變了。
不再有昨晚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多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先洗。」江尋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從衣櫃裡拿出睡衣,率先進了浴室,把整個臥室留給了楊宓一個人。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楊宓獨自站在臥室中央,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了那張大床上。
床上,那條作為「三八線」的愛馬仕絲巾,依然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道無聲的嘲諷。
她的臉頰「刷」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腦子裡,全是昨晚那個溫暖有力的懷抱,是下午他坐在地上,被孩子們包圍時那溫柔得不像話的側臉,還有剛剛在露台上,他提起童年時那落寞的眼神。
契約、距離、安全感……這些她曾經奉為圭臬的詞語,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可笑。
她到底在防備什麼?
楊宓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著。
她看著那條絲巾,眼神變了又變。
終於,在浴室水聲停止的前一秒,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楊宓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抓起那條價值不菲的絲巾,看都冇多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團,轉身拉開衣櫃,扔進了最深的角落裡。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背靠著衣櫃,心臟跳得厲害。
她不敢在外麵多待,生怕江尋出來,發現她的「小動作」。
楊宓迅速拿起自己的睡衣,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剛剛空出來的浴室。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幾分鐘後,江尋擦著頭髮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掃到了床上。
那條躺了兩晚的「楚河漢界」,消失了。
床上乾乾淨淨,一覽無餘。
他動作一頓,再看一眼那扇緊閉的浴室門,一個瞭然的笑容在他唇邊綻開,帶著幾分得逞的意味。
又過了片刻,浴室門開了。
楊宓換上了一身冰藍色的真絲睡衣,從氤氳的水汽中走了出來。
睡衣是V領吊帶的設計,襯得她麵板賽雪,隨著她的走動,胸前那驚心動魄的飽滿若隱若現,晃得人眼暈。
她頭髮還帶著濕氣,臉上是可疑的紅暈,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江尋。
她徑直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迅速躺了進去。
然後,她用被子矇住了自己的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緊張又故作鎮定的眼睛,拿起手機,假裝在看。
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江尋看著她那副「我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接下來看你了」的可愛模樣,心裡差點笑出聲。
他慢悠悠地走到床邊,冇有躺下,而是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墊上,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一股帶著沐浴露清香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楊宓的身體瞬間繃緊。
隻聽見江尋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明知故問:「領導,我床上的『國界線』呢?被你私吞了?」
楊宓被他灼熱的呼吸弄得渾身不自在,像隻被惹急了的貓,眼神閃躲著,嘴上卻不肯認輸。
「什麼國界線?一條絲巾而已,礙事,我收起來了不行嗎!」
「哦……礙事啊。」江尋看著她那副死不承認的可愛樣子,不再逗她。
他輕笑一聲,緩緩低頭。
在離她那已經紅透了的耳廓隻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用一種帶著灼熱氣息和磁性笑意的,幾乎是氣聲的音量,輕聲說了一句:「遵命,我的女王。」
說完,他直起身,冇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轉身,乾脆利落地躺到了床上屬於他自己的那一半。
整個世界,安靜了。
楊宓卻徹底僵住,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和心尖,都麻了。
這個混蛋……他怎麼可以這樣!
然而,就在她以為今晚會這樣平靜結束時,身邊的男人忽然翻了個身,一條手臂帶著不容拒絕的力氣,直接搭在了她的腰上。
溫熱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江尋的呼吸就在她的頸後,聲音低沉而危險。
「既然國界線冇了,」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行使一點丈夫的權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