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帶來的名氣,成了一場席捲全國的風暴,將江尋這個名字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但對江尋本人來說,這場潑天的富貴,約等於無窮無儘的麻煩。
首當其衝的,就是烏善導演。
這位曾經的「片場暴君」,徹底化身成了一塊黏性極強的牛皮糖。
本書首發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放棄了所有工作,每天開著車,準時到江尋的別墅門口打卡上班。
從清晨到日暮。
不按門鈴,也不吵鬨。
他就那麼坐在車裡,像一尊望夫石,用一種飽含幽怨與渴望的眼神,死死盯著二樓書房的窗戶。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別出門!
最終,楊宓祭出了殺手鐧。
「你要是再不把他解決了,我就讓他住進咱家客房,天天早上六點喊你起床。」
江尋,這位隻想躺平的鹹魚大神,終於再次「被迫」出山。
……
一週後,京郊。
國內最頂級的影視製作基地,《九幽燭龍圖》專屬製作區。
一輛黑色保姆車停穩。
江尋戴著墨鏡口罩,在楊宓的目光下,極不情願地挪下了車。
今天,他將以音樂總監的身份,首次踏入這部S 電影巨製的神經中樞。
基地內,空氣都像是被擰緊的發條。
工作人員行色匆匆,對講機裡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烏善導演一回到他的「王國」,立刻從「催稿怨夫」變回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暴君。
他背著手,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路走,一路咆哮。
「道具組!我要的是漢代青銅紋!不是商周饕餮紋!冇文化就去給我翻書!」
「燈光!燈光往左三公分!三公分聽不懂人話嗎!」
他中氣十足的怒吼,讓整個片場的氣壓低得嚇人。
江尋跟在他身後,依舊是那副「我是誰、我在哪、今天午飯吃什麼」的經典鹹魚三連表情。
他東張西望,對那些巨大的攝影棚和古色古香的道具,流露出幾分遊客般的興趣。
兩人畫風割裂,一路走到了基地最深處的配樂部。
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隔音極好。
烏善推開門的瞬間,江尋就敏銳地察覺到,裡麵的空氣不對勁。
小樓內,十幾個經驗豐富的編曲、配器師停下了工作,齊刷刷站了起來。
他們的目光越過熱情的烏善,落在江尋身上。
那眼神裡,混雜著審視,不屑,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敵意。
江尋心中瞭然。
這是碰到地頭蛇了。
「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
烏善導演毫無察覺,熱情地把江尋推到C位。
「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我們《九幽燭龍圖》特聘的音樂總監——江尋老師!」
「啪啪啪……」
掌聲稀稀拉拉,敷衍得像是怕驚動了空氣裡的灰塵。
一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老者,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
他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正是國內電影配樂界的泰鬥,拿獎拿到手軟,性格也孤高到出了名的林海山。
林海山瞥了一眼年輕得過分的江尋,僅僅是淡漠地點了點頭,連手都懶得伸。
頂頭上司?
在他眼裡,江尋不過是個靠著綜藝和幾首口水歌爆火的網紅。
而電影配樂,是嚴謹的工業藝術。
豈是這種野路子出身的毛頭小子,能隨意插手的?
烏善也感覺到了尷尬,連忙打圓場:「林老,江尋老師,都是為了電影。今天人齊,咱們開個短會,碰下主題曲方向。」
眾人落座,會議室的氣氛凝重如鐵。
烏善剛想讓江尋先說。
林海山卻不緊不慢地從助理手中拿過一個U盤,遞給音響師。
他看著江尋,臉上掛著前輩式的微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傲慢。
「烏導,江尋老師來之前,我們團隊為了不耽誤進度,已經先行創作了一版主題曲的demo。」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意有所指。
「畢竟,電影配樂是龐大的工業體係,講究團隊協作。可不是在後台哼幾句旋律,就能搞定的東西。」
話裡的敲打和排擠,幾乎不加掩飾。
烏善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江尋卻依舊癱在椅子裡,臉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彷彿冇聽懂話裡的火藥味。
「哦?那敢情好啊。」
他甚至還鼓了鼓掌。
「正好學習學習,放吧。」
林海山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示意音響師播放。
下一秒。
恢弘磅礴的交響樂,如洪水般瞬間灌滿了整個會議室!
輝煌的銅管樂,奏出的是騎士衝鋒般的聖潔與勇猛!
磅礴的絃樂群,拉扯出的是萬軍對壘般的史詩畫卷!
激昂的定音鼓,敲擊著心臟,彷彿巨龍在嘶吼!
技術上,無可挑剔!質感上,堪比好萊塢頂級大片!
音樂結束,林海山的團隊成員們,臉上無不露出與有榮焉的自豪。
烏善的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音樂,很大氣,很高階。
但……
《九幽燭龍圖》講的是東方玄幻,是風水秘術,是道法自然。
而這段音樂,聽起來像是要去屠龍,而不是去尋龍。完全水土不服。
江尋,全程閉著眼,一動不動地靠在椅背上。
那樣子,像是在品鑑,更像是在補覺。
林海山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他就是要用這種絕對的工業化技術實力,告訴這個年輕人,電影配樂這碗水,有多深。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將矛頭對準江尋。
「不知道江尋老師,對我們這段『不成熟』的作品,有什麼高見?」
「高見」兩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閉目養神的男人身上。
江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打了個長長的、毫無風度可言的哈欠,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陣輕微的「劈啪」聲。
彷彿真的剛剛睡醒。
然後,他迎著那一道道或挑釁、或看戲的目光,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心跳暫停。
「東西,做得挺滿的,技術也不錯。」
他先是客氣地肯定了一句。
林海山臉上的傲然更甚,等待著後麵的溢美之詞。
江尋頓了頓,環視一週,最後目光重新落回到林海山身上。
懶洋洋地,吐出了那句最終的審判。
「……冇內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