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是《我們的浪漫小屋》蓉城站錄製的最後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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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組在院子裡張燈結綵,舉辦了一場極其豐盛的告別晚宴。
江尋和於簽兩位神廚再次聯手,將蓉城的特色美食,復刻了個遍。
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回鍋肉、鍾水餃……
濃鬱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小院。
晚宴正酣,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嘉賓,突然到訪。
蓉城文旅局的一把手,李局長,竟然親自帶著幾位工作人員,來到了小屋。
他的到來,讓總導演受寵若驚,連忙起身迎接。
李局長卻笑著擺了擺手,目光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江尋麵前。
「江尋老師啊,」他握住江尋的手,力道十足,臉上是發自內心的欣賞與感激,「我代表蓉城八千萬市民,謝謝你啊!」
他指了指窗外燈火璀璨的城市夜景,感慨萬千。
「你那首《煙火成都》,現在是我們蓉城大街小巷都在放的市歌!」
「因為你這首歌,我們蓉城,這個季度,不,是今年的旅遊收入,恐怕都要創下歷史新高了!」
說完,他示意身後的工作人員,送上了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今天來,一是表示感謝,二是兌現承諾。」
李局長親自開啟第一個禮盒,裡麵,是一本製作精美的、燙著金邊的紅皮聘書。
「江尋老師,這是我們蓉城旅遊文化大使的正式聘書,請您務必收下!」
江尋看著那個燙金的本本,隻感覺自己接過的不是榮譽,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加班通知書,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李局長又開啟了第二個禮盒。
裡麵,是一張純黑色的、上麵用金色絲線繡著一隻憨態可掬大熊貓的VIP金卡。
「另外,」李局長笑著解釋,「這是我們熊貓基地,特意為您和楊總趕製的『終身榮譽飼養員』金卡。」
「憑此卡,二位可以隨時隨地,在任何非營業時間,去探望你們的好朋友,績笑同誌。」
這個獎勵,總算讓江尋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隨時隨地,不受打擾地去擼國寶?
這待遇,好像……還不錯?
而這份獨特的官方禮物,讓旁邊的郭滔和於簽,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我的天,終身榮譽飼養員?」郭滔嘴裡的回鍋肉都不香了,酸溜溜地開口,「尋啊,這卡能借我用用不?就用一次,我保證不把它弄壞了。」
張吉珂更是直接,他盯著江尋手裡的金卡,一臉認真地問:「李局長,我問一下,我現在開始學寫歌,也給蓉城寫一首,能不能也給我辦一張這樣的卡?」
這番話,引得全場爆笑。
晚宴,就在這樣一種歡樂、溫馨又不乏羨慕嫉妒的氛圍中,走向了尾聲。
江尋心滿意足地收下了那張可以隨時「擼熊」的VIP卡,感覺自己這趟蓉城之行,總算有了一點實質性的、符合他個人興趣的收穫。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錄製結束,就拉著楊宓,去熊貓基地,跟績笑一起躺平,曬太陽。
他幻想著,自己終於可以迴歸清淨,回家享受那套天價的錄音裝置,和無人打擾的鹹魚生活了。
然而。
就在這時。
總導演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總導演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有些疑惑。
一個來自京城的、區號為「010」的陌生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
「喂,您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厚重的男中音,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你好,我是今年春晚語言類節目的總導演,我姓張。」
「春……春晚?」
總導演手腕一軟,手機險些砸在桌上,他整個人像裝了彈簧,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腰桿瞬間挺得筆直。
院子裡,原本喧鬨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春晚」這兩個字,彷彿自帶靜音結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隻小小的手機上。
電話那頭的張導,似乎對這種反應習以為常,繼續公事公辦地說道:
「是這樣的,我們導演組,最近關注到了貴台的《我們的浪漫小屋》這檔節目。」
「也看到了江尋老師,在節目中的精彩表現。」
「尤其是他在理城音樂節上演唱的那首《左手指月》,和為蓉城創作的《煙火成都》,可以說,讓我們整個導演組,都非常震撼。」
「我們認為,江尋老師的作品,不僅藝術水準極高,更蘊含了深厚的家國情懷和民族文化自信。」
「所以……」
張導頓了頓,然後擲地有聲地,丟擲了那枚真正的炸彈。
「……我們導演組經過一致商議,決定,正式向江尋老師,發出本年度春節聯歡晚會的獨唱節目邀請!」
「希望,江尋老師能為我們全國,乃至全世界的華人觀眾,帶來一首同樣優秀的作品。」
……
……
獨唱!
還是春晚!
這四個字,比任何驚雷都響亮,精準地砸在院子裡每一個人的腦子裡。
郭滔和於簽,這兩位上過無數次春晚的老炮兒,都驚得呆住了。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新人,第一次上春晚,就是獨唱,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邀請。
這是官方最高階別的認證,是天大的榮耀!
總導演已經激動到渾身發抖,五官都快要擰在一起,他感覺自己這檔節目,要徹底封神了!
他捂著話筒,顫抖著,像捧著聖旨,一步步挪到江尋麵前。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狂喜,嘶啞得變了調。
「江……江尋老師……」
「是……是今年春晚總導演組……的電話……」
「他們……他們想請您……上……上春晚……」
然而。
他期待中,江尋激動到熱淚盈眶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驚喜和榮幸,都冇有。
江尋臉上的笑容,在聽到春晚兩個字的瞬間,就凝固了。
緊接著,那抹笑容迅速褪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驚恐。
他僵在搖椅上,徹底石化。
腦子裡隻剩下無數彈幕在瘋狂刷屏。
春晚?
那不是意味著,要提前幾個月就開始建組?
要一遍又一遍地參加聯排?
要麵對全世界最嚴格的審查?
還要在大年三十晚上,全國人民都闔家團圓吃餃子的時候,去後台吃盒飯?
這……
這不是邀請!
這是綁架!
這是對他神聖不可侵犯的躺平權力,最殘忍的剝奪!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委以重任,是被判了無期徒刑,還是立刻執行的那種。
院子裡,總導演還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等著江尋的迴應。
江尋,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
用一種看救命稻草的眼神,看向了身旁的楊宓。
那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最後的希望。
老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