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錦繡莊的綢,本就是以次充好!”
茶樓裡,說書先生的嗓子都快啞了,可底下客人的議論聲,卻比往日還要高上三分。
薑雪沒有給錦繡莊息的機會。
早已在京城各茶樓酒肆,以及那些打聽八卦的貴婦丫鬟婆子間,佈置下了一張無形的報網。
紅袖提著鳥籠,穿梭於各大茶樓和胭脂鋪子間,明麵上是采買,實則是在不經意間,散佈著那些半真半假的流言。
“是啊!我聽說錦繡莊為了讓那些舊綢看起來鮮亮,會在染料裡摻些旁的東西,那可是傷的!”
流言如洪水猛,以驚人的速度在京城散播開來。
沒有憑空造,隻是將錦繡莊多年來的那些“小作”,經過藝加工和放大,再用市井婦人最聽的八卦形式,散佈出去。
原本門庭若市的錦繡莊,生意眼可見地清冷下來。
聽到錦繡莊的綢可能傷,或可能涉及倒賣貢品這種掉腦袋的事,誰還敢去顧?
王掌櫃焦頭爛額,每日在鋪子裡進進出出,像是老了十歲。
甚至有幾個平日裡與錦繡莊好的店鋪,也開始明裡暗裡地與他們劃清界限。
錦繡莊的夥計哭喪著臉,看著幾乎空的鋪子,焦急地喊道。
“我知道不是辦法!可這些流言,哪句是假的?!”
薑雪的這一招,簡直是釜底薪,刀刀斃命。
而薑雪的攻勢,遠不止於此。
一頂京兆尹大人的轎,正緩緩經過。
他們跪倒在轎前,聲淚俱下地高喊著。
“求大人為草民們做主!”
其中一個滿頭白發的老織工,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他們剋扣工錢,輒打罵,還打死了我那不聽話的學徒孫子!”
老織工一邊哭,一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書,高高舉起。
“什麼?錦繡莊竟然剋扣工錢,還打死人?!”
“活該!這種黑心鋪子,早該倒了!”
京兆尹大人在轎中聽得真切,他微微掀開轎簾,看著外麵激的民眾和悲痛絕的老織工,臉變得極其嚴肅。
這便是薑雪與謝辭安計劃中的關鍵一擊。
京兆尹大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收下了書,並命衙役將那幾個老織工帶回衙門,言明要親自審理此案。
錦繡莊的惡行,再也不是空來風的流言,而是有了人證證的罪行!
“活該!黑心肝的王掌櫃!”
貴婦圈的反應更是激烈。
錦繡莊的生意,一落千丈,已經不再是清冷,而是徹底的門可羅雀。
王掌櫃在鋪子裡,聽著外麵百姓的罵聲,看著賬本上刺眼的赤字,隻覺得渾冰涼。
他看向窗外,明,可在他眼裡,卻如同末日。
他到絕,更到不甘。
他雙眼赤紅,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要報復,他要讓雪廬春也嘗嘗,一無所有的滋味!
“夫人,王掌櫃這兩日,已經去了錦繡莊的地下暗庫好幾回,還命人搬出了不油桶。”
薑雪隻是搖了搖頭,臉上沒有毫意外。
看向窗外,夜已深,一彎弦月高懸。
薑雪眼中閃爍著算計。
要的,不僅僅是錦繡莊的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