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雪的世界,從一片黑暗和嘈雜,慢慢恢復清明。
耳邊的廝殺聲,已經徹底平息。
“屬下來遲,請大人恕罪!”
薑雪終於敢慢慢地從謝辭安懷裡抬起頭。
他們所在的破敗車廂外,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黑死士的屍。
濃重的腥氣撲麵而來,薑雪胃裡一陣翻攪,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那件玄的勁裝上,沾染了大片暗沉的跡,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麵無表地看著這一切,整個人,就像一把剛剛飲飽了、煞氣未消的絕世兇刃。
薑雪的心臟砰砰狂跳。
這就是的夫君。
“大人,您傷了!”
薑雪猛地回神,視線立刻鎖定了謝辭安的左臂。
“謝辭安!”
“你怎麼樣?傷到哪了?”
謝辭安垂眸,看著焦急萬分的小臉。
男人高大的軀,微微地晃了一下。
“夫人……”
下一秒,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
“謝辭安!”
男人沉重的靠在的肩上,大半的重量都了過來。
“大人!”
“別我……”
“我疼……”
“夫人……我好疼……”
薑雪整個人都僵住了。
可此刻,卻顧不上了。
“別怕,我在這裡。”
“我們馬上就回家,回家就好了。”
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一樣,賴在薑雪的懷裡,一不。
他的頭就靠在的肩上,鼻息均勻,似乎是睡著了。
因為那隻沒傷的右手,一直死死地抓著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驚人,好像生怕會跑掉一樣。
“大人!您這是……”
還沒等薑雪開口,靠在肩頭的男人忽然出聲了。
他目掃過那幾個提著藥箱的府醫,眉頭蹙。
“有夫人在,就夠了。”
薑雪:“……”
可看著他手臂上那道還在滲的傷口,看著他煞白的臉,那句“你給我裝模作樣”到了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他剛為了護著自己,跟幾十個殺手拚命。
薑雪深吸一口氣,對目瞪口呆的福伯和府醫們揮了揮手。
半拖半抱地將這個高大的男人弄回了清心堂的臥房。
“夫人,裳……黏在傷口上了,我不下來。”
薑雪看著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的火氣瞬間被澆滅了一半。
男人的手臂線條流暢而結實,勻稱,充滿了力量。
傷口其實不深,但很長,看起來格外駭人。
好不容易理完,府醫送來了熱水和傷藥。
可汙太多,本不乾凈。
“我沒力氣了。”男人立刻接話,聲音更虛弱了,“夫人扶我。”
攙著他,一步一步挪到浴房。
薑雪將他扶到浴桶邊。
別開臉,耳朵尖都紅了。
薑雪等了半天沒等到靜,一回頭,就對上他那雙幽深的眸子。
——我傷了,我不了。
“謝辭安!你別得寸進尺!”氣急敗壞,“你就劃傷了條胳膊,又不是斷了!你……”
長長的睫,在他那張過分俊的臉上,投下一片脆弱的影。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自嘲,和不易察覺的委屈。
“若夫人嫌我臟,嫌我麻煩……”
薑雪一口氣堵在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好。
朝堂上能把政敵說得啞口無言,回了家就能把歪理說得啞口無言!
“你給我閉!”
魯地,一把扯開他中的係帶。
當他赤著上,出那片線條分明的膛時,薑雪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
“嘶……”
“怎麼了?水燙了?”薑雪立刻張起來。
薑雪隻好放緩了作,拿起布巾,像伺候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小心翼翼地幫他洗。
離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皮的紋理,能聞到他上獨特的冷杉香,混雜著熱水的氣,將整個人都包圍。
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切。
等把他重新塞回床上的時候,薑雪自己已經累出了一汗。
謝辭安隻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
他靠在床頭,有氣無力。
他不,就那麼看著。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謝辭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勞煩夫人了。”
男人乖順地張開,喝了下去。
薑雪手一抖,差點把碗扣他臉上。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夫人。”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驚人,一點也不像個“沒力氣”的傷患。
他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哪裡還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薑雪剛說出一個字,就被他用力一拽。
“謝辭安!你放開!”掙紮起來。
又是這招!
“夫人。”謝辭安將下擱在的發頂,輕輕蹭了蹭,“今日,我很害怕。”
“我怕我護不住你。”
“我怕那些刀,會砍在你上。”
不說話了。
他的眼神,認真得可怕。
他慢條斯理地,一項一項地數著。
薑雪心裡升起一不祥的預。
他的聲音,帶著蠱人心的魔力,和一得逞的笑意。
“不過,為夫現在有傷在,怕是不能盡興。”
“所以,先跟夫人討要一點小小的福利,不過分吧?”📖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