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顧流雲準時登門拜訪。
後跟著兩位明乾練的掌櫃,手中捧著一份早已擬好的契約。
今日著一件藕荷妝花褙子,發髻簡單,卻著一京城貴婦的端莊。
他著半舊的玄賬房先生服,正低頭翻閱著一本泛黃的賬冊,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不屑,一個賬房先生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
薑雪抬了抬手,輕聲說:“顧公子請坐,茶水已備好。”
“昨日,夫人也看過了契約。”他開門見山,“其中條款,已是顧某能給出最大的讓步。”
他這話說得輕佻,帶著一誌在必得的傲慢。
“顧公子,”開口,“你我之間談的是生意,何必扯上旁的事。”
“雲州城中能跑海的船隊,也並非隻有鹽商總會。”
“夫人此言差矣。”他答,“雲州乃至整個江南的海上貿易,盡在我鹽商總會掌握。”
“夫人初來乍到,或許不知這其中的水深。”
他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威脅。
“是嗎?”反問,“顧公子當真以為,我薑雪會沒有任何準備,便孤南下嗎?”
“夫人此話何意?”他問。
白芷應聲而,手中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檀木盒子。
“顧公子,請看。”薑雪說。
紙張上蓋著鮮紅的印,那是府的地契。
“這是何?”他問。
“從雲州出海口一直到南洋諸島,凡是能停靠的碼頭,其所有權如今都已歸屬雪廬春名下。”
他後的兩位掌櫃更是瞪大了眼睛。
“這些碼頭,都是各地豪強世代相傳,絕無可能在短時間被外人收購。”
“顧公子,小瞧的是薑雪的財力,還是雪廬春的手段?”問。
“各地豪強在金錢麵前,並非沒有搖之心。”
“我出高價收購,他們自是樂意至極。”
“顧公子,可還覺得我雪廬春寸步難行嗎?”
他看向那些地契,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神。
若薑雪所言屬實,那麼鹽商總會的船隊將麵臨無停靠的窘境。
“你……你怎會……”他聲說,“你何時做了這些?”
“顧公子,不必知道我何時做的。”答道,“你隻需知道,如今形勢已變。”
語氣一轉,變得冷起來。
“自此以後,雪廬春的船隊與鹽商總會的船隊共同管理,共同運營。”
這個條件,與顧流雲之前提出的條件恰恰相反。
他看向薑雪,眼中帶著一恐懼。
“夫人,這、這太過分了。”顧流雲後的掌櫃忍不住開口。
“過分?”反問,“若不是顧公子先提出那等無恥條件,我又何須亮出底牌?”
“顧公子若是不答應,那便請回吧。”
顧流雲的拳頭握起,他知道薑雪所言非虛。
若他今日不答應,那鹽商總會將徹底失去海上貿易的主導權,甚至可能會被雪廬春反過來吞併。
他看向薑雪,眼中帶著一不甘。
薑雪放下茶杯。
“明日此時,若顧公子未能給出答復,我雪廬春便會自行組建船隊招募人手。”
的話語不容置疑。
他站起,向薑雪拱手行禮。
他帶著兩名掌櫃匆匆離去,背影略顯狼狽。
謝辭安放下手中的賬冊,看向薑雪。
薑雪的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謝辭安的眼神中帶著一欣賞。
薑雪輕哼一聲,答道:“夫君,這馬屁拍得不錯。”
謝辭安的眼神中閃過一促狹。
薑雪的目掃過他。
“夫君,可不要太過自信。”
“為夫,定當謹遵夫人之命。”他答。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