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分,正堂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周圍人艷羨的目,和他指尖自己發時那轉瞬即逝的溫熱,都讓薑雪的心到此刻還未平息。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必須在今晚,將他們之間那份搖搖墜的合作協議重新鞏固起來!
羹湯是下午特意吩咐張廚子用小火慢燉的,清甜潤,最是解膩。
“大人,白日辛苦了,用些甜湯潤潤吧。”
他拿起青瓷小勺,慢條斯理地舀了一勺送口中。
薑雪見他肯喝,心中稍定,醞釀已久的腹稿終於找到了宣之於口的機會。
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深明大義的合格主母。
謝辭安眼皮都未抬一下,繼續品著那碗甜羹,隻淡淡吐出兩個字:
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讓薑雪心裡有些打鼓。
“明日宮宴,你我夫妻一,自然要做出恩和睦的模樣,這點雪省得。”
“隻是,這演戲也需有個度。”
“至於那些……那些拉手、扶腰之類的親舉,未免太過刻意,反倒容易惹人懷疑,不如能免則免。”
說白了,就是要一個明確的章程:可以營業,但拒絕一切肢接!
然而,謝辭安聽完這番長篇大論,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那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正堂裡,聽來竟有幾分驚心魄。
隻見謝辭安終於抬起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靜靜地看向。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可下一瞬,男人的話卻讓如墜冰窟。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薑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太後娘娘早就看我不順眼,正愁抓不到我的錯,好借機敲打我。”
“而滿朝文武,更是長了脖子,等著看我謝辭安的笑話。”
從未想過,一場看似風的宮宴背後,竟藏著如此多的刀劍影。
“你我新婚燕爾,若是表現得太過生疏,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是夫妻離心,貌合神離。”
謝辭安的子微微前傾,那清冽的沉水香夾雜著迫人的力,瞬間將淹沒。
“朝臣會以此為由,紛紛給我送來賢良淑德的側室、妾,來穩固我的後宅;”
薑雪的臉,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以為的“演戲”,在謝辭安的口中,竟是一場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的生死博弈!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所以……”
“夫人,你要演的,不是一出相敬如賓的戲碼,而是一場……對我深種、寸步不離的戲。”
“明日了宮,從宮門到宴席,你若敢離我半步……”
話音落下的瞬間,薑雪渾的都彷彿被凍住了。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張俊無儔的臉上,掛著最溫的笑意,說著最殘忍的話。
“我……知道了。”
見終於乖順下來,謝辭安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乖,演戲而已,夫人不必張。”
那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明明是安的話語,卻讓薑雪從心底裡竄起一寒意。
第二天,宮門之外,車馬如龍。
車簾掀開,一截皂靴率先踏出。
他今日沒有穿那件讓薑雪心驚跳的紫錦袍,而是換上了威嚴的朝服。
那張俊冷峻的臉,在晨下,彷彿覆著一層寒霜,讓周圍嘈雜的議論聲瞬間為之一靜。
隻見這位素來以冷酷無著稱的“活閻王”,並未如往常一般徑首宮,而是轉,朝著車廂,極為自然地出了一隻手,就那麼靜靜地懸在半空中,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