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門前,車馬如龍。
薑雪今日穿了一海棠紅的妝花褙子,氣紅潤,端坐在正廳,接著各家夫人的賀喜。
“小公子生得虎頭虎腦,將來必定是國之棟梁。”
辰時三刻,府門外一陣喧嘩。
薑雪端著茶盞的手,穩穩地放在小幾上。
“請們進來吧。”
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頭戴赤金點翠頭釵,著石青纏枝牡丹紋樣的錦袍,臉上雖帶著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
“哎呀,謝夫人。”
“我們姐妹幾個來遲了,可莫要怪罪。”
“劉夫人說的哪裡話,各位夫人能來,便是給了我們謝家天大的麵,快請上座。”
“都是自家人,謝夫人不必如此客氣。”
“今日是小公子的大喜日子,我們也沒備什麼貴重的禮,就是一點心意,還夫人不要嫌棄。”
箱子一開,滿堂賓客的視線都聚了過去。
隻見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匹蜀錦。
安遠侯夫人掩著,故作驚訝地說道:“哎呀,姐姐,咱們送的這些,可都是府裡存了十幾年的好料子,雖然舊了些,但這份底蘊,可不是外麵那些新出的俗能比的。”
話語裡的譏諷,不加掩飾。
瞬間就明白了定國公夫人一派的用意。
一時間,廳堂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可薑雪的臉上,卻不見半分惱怒,甚至連一尷尬都沒有。
那笑容,溫婉而大方。
聲音清脆,對著一旁的福伯吩咐道:“福伯。”
“將夫人們送的這些錦緞,都拿下去吧。”
“賞給院裡灑掃漿洗的婆子們,讓們也裁幾件新裳穿,過個好年。”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用們這些勛貴世家珍藏的“貢品”蜀錦,去做下人的裳?
定國公夫人劉氏的臉,瞬間漲了豬肝。
薑雪轉過頭,看向,眼神無辜又澄澈。
“各位夫人心疼我謝家僕役,送來這許多上好的布料,我替們謝過各位夫人,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你!”
總不能當眾承認,自己就是故意拿舊東西來辱的吧?
這傳出去,們定國公府的臉還要不要了!
們設想了無數種薑雪可能出現的窘迫反應,卻唯獨沒料到,會用這種釜底薪的方式,將們的惡意,輕飄飄地化解,並反手給了們一記更響亮的耳。
尤其是匯通錢莊的周掌櫃等幾位商賈,更是覺得解氣。
而坐在另一邊的沈青歌,更是看得雙眼放。
現在看到嫂嫂三言兩語就將對方氣得半死,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沈青歌清脆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
這話罵得直接,差點就指名道姓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薑雪輕輕拍了拍手。
“我特意尋了些新鮮玩意兒,請各位夫人一同鑒賞,也好助助興。”
兩隊姿曼妙的舞姬,從屏風後緩緩走出。
隻因們上穿的舞,實在太過華,太過……不可思議。
在廳堂明亮的燭下,料上彷彿有水波在流轉,折出七彩的華,行走之間,擺搖曳,便如同有月華傾瀉於地,得讓人挪不開眼。
一位夫人忍不住低撥出聲。
匯通錢莊的周掌櫃,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舞姬們翩翩起舞,袂翻飛,華流轉。
相比之下,剛才那箱子所謂的“貢品”舊蜀錦,簡直黯淡得如同蒙了塵的破布。
死死地盯著那些舞,眼中的嫉妒和不甘,幾乎要化為實質。
廳堂,依舊雀無聲,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驚心魄的麗之中。
“讓各位夫人見笑了。”
“這便是我雪廬春,新出的‘浮錦’。”
圖個樂子……
如此珍貴華的錦緞,隻為了做舞,在宴會上“圖個樂子”?
而定國-公夫人等人,更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結果人家隨手拿出來給舞姬穿的“新鮮玩意兒”,就比們的傳家寶,珍貴了不知多倍。
這分明是誅心!
死死地盯著薑雪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恨不得用眼神,在臉上剜出兩個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