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雪的聲音很輕,帶著無盡的心疼。
謝辭安的目落在自己那雙剛剛清洗過,卻依舊滲著的手上。
他想把手收回來,藏起來,不讓看見。
“無事。”
“不疼。”
隻是用那雙疲憊卻清亮的眼睛,安靜地著他。
“哇——!”
榻上那個小小的繈褓了,裡麵的小傢夥似乎到了陌生人的氣息,用盡全的力氣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謝辭安的比方纔麵對千軍萬馬時還要繃。
薑雪偏了偏頭,蒼白的臉上出一抹淺笑,那笑容裡帶著一促狹。
“夫君,你抱抱他。”
謝辭安張了張,一個“我”字出口,後麵的話卻堵在了嚨裡。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個在繈褓裡扭的小東西。
他這雙剛從水裡撈出來,連腥味都還沒散盡的手,怎麼能他?
一旁的穩婆見狀,壯著膽子小聲提醒。
薑雪也跟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
“到時候驚了前院,別人還以為我們謝府虧待了這位小祖宗。”
他緩緩出雙手,作遲緩又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個繈褓。
他的指尖離那的錦被還有一寸遠,就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大人,不是這樣。”
用自己的手托住謝辭安的小臂,將他的手臂調整到一個合適的角度。
“對,對,就是這樣,手臂要穩。”
手的那一瞬間,謝辭安渾的都繃了。
他連呼吸都屏住了,一也不敢,整個人像一尊石雕。
他那張皺的小臉在謝辭安的臂彎裡蹭了蹭,小一張,吐出一個晶瑩的泡泡。
然後,便沉沉睡了過去。
可謝辭安卻比方纔還要張。
“噗嗤。”
那笑聲牽了傷口,讓蹙了蹙眉,可眼裡的笑意卻更濃了。
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謝辭安的耳中。
“獨自麵對三千叛軍的時候,可曾見你流過一滴汗?”
他確實沒張,也沒流汗。
薑雪繼續打趣他。
“夫君,你若是累了,就把他放下。”
聽著妻子一聲聲的調侃,謝辭安那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滿的戾氣與腥,彷彿都被懷裡這個小東西給吸走了。
那張紅通通的小臉,眉眼之間,竟有幾分像他。
謝辭安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人氣。
薑雪笑道。
謝辭安的目沒有離開孩子的臉。
他輕輕搖頭,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重得像他失而復得的整個世界。
他終於敢出另一隻手,用那指節上還帶著傷的指腹,極輕極輕地,了兒子的臉頰。
就在這一刻,那個殺伐果斷的首輔,那個浴歸來的修羅,徹底死去了。
室一片溫馨安寧,連燭火的跳都顯得格外溫。
腳步聲停在室門外。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卻著一不容忽視的急切。
“大人,宮裡來人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