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歌扔下那句“消不起”便再次將自己關進了院子。
他能覺到沈青歌拒絕三皇子的禮時那冷冽的怒氣,有一半是沖著三皇子而另一半是沖著他。
用行告訴他沈青歌不是那種會被榮華富貴收買的人。
他把看得太輕了。
“二爺,您就別站著了,大小姐讓您過去一趟。”
“大嫂找我?”
他知道整個謝家如果還有人能勸得沈青歌,那就隻有他大嫂薑雪了。
臥房。
從謝清淮和沈青歌昨天吵架,到今天三皇子送禮被拒,所有的事都瞭如指掌。
看到謝清淮在門口探頭探腦,薑雪放下賬本淡淡地開口。
謝清淮走進來一臉的侷促不安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薑雪沒有跟他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道。
“錯哪兒了?”薑雪繼續追問。
“我不該看不起自己,更不該看不起……”
謝清淮越說頭埋得越低,聲音裡充滿了懊悔。
這個弟弟平日裡看著明,一遇到上的事就蠢得像頭豬。
薑雪問道。
“當然不是!”
“是什麼人?將門虎!別說幾個潑皮,就是一隊軍都未必放在眼裡!”
謝清淮被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無法反駁。
薑雪的聲音嚴厲了幾分。
“氣你在遇到一個所謂的敵時,第一反應不是並肩作戰而是自怨自艾轉逃跑,甚至想把推給別人!”
薑雪的話如同重錘一錘一錘地敲在謝清淮的心上。
沈青歌折斷的不是那桿槍。
“大嫂,我……我該怎麼辦?”
他真的怕了。
“怎麼辦?”
“去,現在就去!”
“告訴你有多在乎有多怕失去,告訴你昨天有多蠢!”
被薑雪這麼一罵,謝清淮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瞬間清醒了。
大丈夫能屈能!
“我知道了,大嫂!我這就去!”
“等等。”
“大嫂還有什麼吩咐?”
“道歉恐怕還不夠。”
“這樣吧,我這裡正好有一批賬目積了很久人手不夠。”
“啊?對賬?”
他最討厭的就是看這些麻麻的數字了。
“願意願意!當然願意!”
“能為大嫂分憂是我的榮幸!”
薑雪滿意地點了點頭,“快去吧,今天對不完不許吃飯。”
那是薑家的產業,也是整個首輔府守衛最森嚴的地方之一,裡麵存放著無數珍貴的綢緞布匹和商業機。
庫房裡線昏暗,隻有幾扇高窗進些許天。
他找了一張桌子點上油燈,開始跟那些賬本“戰”。
沈青歌的院子裡。
“沈姑娘,這是我們家大小姐特意吩咐廚房為您燉的,您都一天沒怎麼吃東西了多用一點吧。”
“替我謝謝大嫂,我沒什麼胃口。”
那丫鬟勸道:“二爺就是個榆木疙瘩笨,其實他心裡比誰都在乎您。”
沈青歌沉默不語。
“您是知道的二爺最怕看那些東西了,這會兒估計正一個人在裡麵頭疼呢。”
“大小姐正愁沒人能去驗貨呢,那可是關繫到一筆大生意。”
丫鬟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青歌的表。
火浣布聽說過,是製作上等甲的絕佳材料有價無市。
而且一想到謝清淮那個笨蛋一個人在昏暗的庫房裡被那些賬本折磨得焦頭爛額的樣子,心裡那氣不知不覺就消散了一些。
沈青歌站起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個臺階下。
丫鬟領著沈青歌一路來到了總庫房的門口。
“沈姑娘,二爺就在裡麵您直接進去就行了,奴婢就不打擾了。”
沈青歌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
庫房裡比想象的還要暗。
“謝清淮?”
沒有人回答。
隻見在一排貨架的盡頭,謝清淮正趴在桌子上好像是睡著了。
沈青歌心中又是一陣好氣又好笑。
放輕腳步走到他邊準備嚇他一跳。
他的麵前攤開的不是賬本而是一張紙。
寫得那麼認真那麼專注,連走到了邊都沒有發覺。
隻見那張紙上麻麻地寫滿了三個字。
沈青歌。
……
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力紙背,有的墨跡化開。
“青歌,我錯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憤怒都在看到這張紙的瞬間煙消雲散。
他是在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向道歉。
就在這時謝清淮似乎有所察覺,猛地抬起頭。
“青……青歌?你……你怎麼來了?”
沈青歌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心裡的最後一點氣也生不起來了。
“哐當——”
後那扇厚重的庫房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關上了!
整個庫房瞬間陷了一片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薑雪的聲音帶著一戲謔從門外清晰地傳了進來。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把心裡話說清楚了,什麼時候我再放你們出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