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西北角。
殘垣斷壁,蛛網叢生。
這裡就是冷宮,一個被皇權忘,甚至比墳墓還要寂靜的地方。
正是從道潛出的謝辭安和影一。
那院子小得可憐,院墻都塌了一半,與其說是“苑”,不如說是個勉強能遮風擋雨的窩棚。
他們沒有直接闖,而是伏在塌了一半的院墻後,過窗戶紙上破開的口,向裡窺探。
一個瘦弱的年,正坐在桌前,借著昏黃的油燈,聚會神地做著什麼。
正是九皇子,趙辰。
他手裡拿著一細細的木,木的一頭,綁著一羽。
那是一個小小的竹籠,籠子裡,關著一隻灰不溜秋的麻雀。
趙辰的臉上,帶著一種與這冷宮格格不的溫笑意,輕聲細語地對那隻麻雀說著話。
“等你傷好了,我就放你走,到時候你就能飛得高高的,再也不會被那些壞貓欺負了。”
影一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一下。
將家族的命運,在這樣一個人上,實在太過冒險。
他注意到,趙辰雖然在逗鳥,但他的耳朵,卻一直在微微聳,警惕地聽著外麵的靜。
這絕不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年該有的警惕和沉穩。
他從地上撿起一粒小石子,屈指一彈。
屋的趙辰,瞬間僵住。
他沒有驚慌失措地大喊,也沒有立刻起檢視。
然後,他抓起桌上一本破舊的書,胡地翻開,擺出一副正在夜讀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他才怯生生地開口。
好一個心思縝的年!
他知道,他找對人了。
“深夜打擾,還九殿下恕罪。”
他手裡的書“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從椅子上了下來,跪倒在地,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罪臣……罪臣不知大人駕到,死罪,死罪啊!”
影一跟在謝辭安後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這副樣子,怎麼看也不像是個能擔當大任的人。
是一本《南華經》,也就是《莊子》。
“不……不敢……罪臣隻是……隻是隨便翻翻,打發時間……”趙辰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謝辭安將書翻開,目落在其中一頁。
“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
謝辭安的手指,輕輕過那行字。
趙辰的,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與深沉。
他不再發抖,也不再辯解。
“謝大人深夜到此,恐怕不是來與我探討莊子的吧。”
這一下,連影一都愣住了。
這哪裡是膽小如鼠的冷宮皇子,分明就是一個演技湛到可怕的怪!
他將那本《南華經》輕輕合上,放回桌麵。
他開門見山,沒有毫廢話。
他俯下,雙眼直視著趙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轟!
趙辰的心臟,劇烈地跳起來。
在冷宮裡,他像一株見不得的野草,卑微地活著。
他以為,自己會這樣默默無聞地爛死在這個角落裡。
眼前這個人,是當朝首輔,是權傾朝野的謝辭安。
這是一個機會。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謝辭安麵前,沒有毫畏懼,迎著謝辭安那深不見底的目,反問道。
“我想要的,是一個公道。”
“謝大人,你能給我嗎?”
謝辭安看著他,心中的最後一疑慮,也煙消雲散。
而是一個同樣有著滔天恨意,有著堅定目標的盟友。
“我不能。”謝辭安搖了搖頭。
“公道,從來不是別人給的。”
“而我,可以送你上那個位置。”
“現在,殿下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