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隊伍的最前方,是薑家雪廬春的旗幟,迎風招展。
那些護衛,正是謝辭安親手挑選的玄鐵衛,每一個人,都擁有以一當十的實力。
謝辭安一玄常服,獨自憑欄而立。
寒風吹著他的袂,將他襯托得如同一尊孤高的雕像。
他依舊站在那裡,彷彿要將自己的目,一直送到遙遠的江南。
影一的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後。
謝辭安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緒。
“回主子,都安排好了。”影一恭敬地回答,“影三親自帶隊,共三十六名玄鐵衛英,混在商隊護衛之中,寸步不離地保護夫人。”
謝辭安沉默了片刻,又問道:
影一的角,忍不住了一下,但還是強忍著笑意,嚴肅地回答:
“二公子和沈將軍,在車隊出城後一個時辰,便騎著快馬追了上去。”
聽到這裡,謝辭安的眼神,才終於緩和了幾分。
“我們回府。”
車隊行進了三天。
薑雪坐在舒適的馬車裡,正在研究江南織造局那本做得天花墜的假賬。
這本賬,做得實在是太“乾凈”了,乾凈到沒有一破綻。
就在凝神思索之際,馬車外傳來影三沉穩的報告聲。
“講。”薑雪沒有抬頭。
影三的聲音波瀾不驚。
薑雪的筆尖一頓。
這麼快就有人盯上自己了?
“是什麼人?”
“他們有惡意嗎?”
“昨夜我們的人靠近試探,他們立刻就警覺地避開了,沒有發生沖突。”
不像敵人,倒像是……
“不必理會。”
“是。”
又過了兩日。
那兩條“尾”,依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他們躲在一片小樹林裡,一人正拿著水囊喝水,另一人則在笨拙地給馬喂草料。
角微微勾起,對著旁的影三吩咐道:
“是。”
片刻之後。
接著,兩個被五花大綁,裡還塞著布團的刺客,被兩名玄鐵衛像拎小一樣,押了上來。
“嗚嗚……嗚嗚!”
薑雪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玄鐵衛上前,扯掉了兩人裡的布團。
布團剛一離口,謝清淮那標誌的大嗓門,就立刻響了起來。
狠狠地瞪了謝清淮一眼,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自己人?
薑雪放下茶杯,臉上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
繩索被解開,謝清淮著發麻的手腕,一臉訕笑地湊了過來。
薑雪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怎麼記得,某些人前幾天還在慶功宴上,嚷嚷著要對我大周第一位將軍負責呢?”
謝清淮的臉,瞬間漲了豬肝。
沈青歌此刻也是尷尬到了極點,走上前來,對著薑雪抱了抱拳,努力想裝出一副豪爽的樣子。
“我們……我們是出來遊歷的!對,遊歷江湖!”
“嫂子,我聽說江南如雲……啊不,是風景如畫!我們……我們是去幫你打架的!”
也不再逗他們,目轉向一臉苦相的謝清淮。
“是你大哥,讓你們來的?”
“是……是大哥。”
“大哥說,嫂子你一個人南下,他不放心。”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哭腔,低了聲音對薑雪訴苦。
“他還說,他要去沈伯父那裡告狀,說我連自己未來的媳婦都保護不好,更別提保護嫂子了,不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聽到這話,沈青歌的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耳。
終於明白,自己那個腹黑的丈夫,到底打了什麼算盤。
順便,還給自己這趟兇險的江南之行,送來了兩個最意想不到,也最可靠的幫手。
的臉上,終於出了啟程以來,第一個發自心的笑容。
端起茶杯,對著兩人遙遙一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