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懇請首輔大人,立刻拿出章程!”
謝辭安的麵沉了下去。
先是連下兩道旨意,現在又讓三部尚書齊齊登門。
薑雪也從那旖旎的氣氛中徹底清醒過來,從謝辭安的懷中坐起,秀眉微蹙。
謝辭安站起,原本寬鬆的家常服飾,在他直脊背的瞬間,竟也出了一迫人的威勢。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與平靜。
管家領命退下。
“抱歉,擾了你的清凈。”
“國事要。”
“你去吧,不用管我。”
他俯,在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說完,他便轉,大步流星地朝著書房走去。
吏部尚書、戶部尚書、兵部尚書,三位大周朝堂上舉足輕重的大員,此刻都正襟危坐,麵嚴肅。
“首輔大人。”
謝辭安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開門見山。
戶部尚書是個年過花甲的老臣,此刻一臉愁容,他率先開口。
“織造局的賬目,從三年前就開始虧空,如今累計下來的虧空,已經達到了兩百萬兩白銀之巨!”
“更要命的是,今年上供給皇室和後宮的貢品綢緞,至今不見蹤影。”
兵部尚書是個武將出,脾氣火,他一拍桌子,怒聲道:
“我查過了,江南一帶的駐軍,冬的棉花竟然被換了蘆花!將士們穿著這樣的棉,如何抵南方的寒?!”
吏部尚書長嘆一口氣,補充道:
“他們手眼通天,地方府本不敢過問。”
三人的話,將江南的局勢描繪得淋漓盡致。
皇帝將這個難題丟給謝辭安,既是信任,也是一次狠毒的考驗。
理不好,謝辭安這個首輔的聲,必將到重創。
謝辭安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戶部尚書麵難。
“陛下的意思是,必須派一個信得過,有能力,且份足夠的人前往江南,徹查此案!”
“陛下還提了一句……”戶部尚書看了一眼謝辭安,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說,雪廬春如今既為皇商,食君之祿,也當為君分憂。”
皇帝的目,盯上了剛剛獲得皇商名號的薑家。
讓薑家去?
去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江南泥潭?
書房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謝辭安很清楚,皇帝打的是什麼算盤。
其次,薑家是他的嶽家,薑雪是他的妻子。派薑雪去,就等於他謝辭安親自坐鎮,分量足夠。
這是一個看似完,卻包藏禍心的計劃。
但他為首輔,又必須坐鎮京城,穩定大局。
就在書房的氣氛抑到極點時。
“我去。”
隻見薑雪一襲素長,不知何時已經俏生生地站在了那裡。
“夫人?”謝辭安猛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麵前,眉頭鎖。
他的語氣帶著藏不住的張和嚴厲。
先是對著三位尚書微微屈膝一禮,然後才轉向謝辭安,一字一句地說道:
“陛下說得對,薑家為皇商,理應為國分憂。”
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隻有謝辭安能聽見。
“一個將大周的經濟命脈,從那些盤錯節的世家手中,徹底掌握到我們自己手裡的機會!”
“你不是一直想建立一個不製於人的錢袋子嗎?”
“為了我們的將來,為了……你心中那個更大的謀劃,這一步,必須走。”
他的妻子,竟然將這一切看得如此徹。
想的,不是閨閣之的安穩,而是他心中那個宏大而危險的未來藍圖。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位看似弱的首輔夫人,竟有如此的膽識和格局。
他想拒絕。
薑雪看著他猶豫的眼神,忽然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的聲音溫,卻充滿了力量。
“圍獵場上,我們並肩作戰。這江南的商場,我也一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