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有再尖叫,也冇有試圖逃跑。
她蜷縮著雙腿,後背靠著一道低矮的石階上。
在昏暗的燈光下,口罩上方的那雙眼睛睜得很大,裡麵冇有絲毫恐懼。
她的雙眸倒映著兩個男人狂暴的搏鬥,瞳孔深處,一種奇異的、狂熱的光芒正在亮起。
她注視著每一記出拳,每一次閃避,每一次痛苦的悶哼,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極度專注、甚至有些不祥的興奮。
戰鬥進入了白熱化,兩個人都喘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突然,黑牛停了下來。
他沉重地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一絲困惑浮現在他那張青紫交加的臉上。
他死死盯著林陽,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他試著抬起左臂。
那條手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完全不聽使喚。
肱二頭肌傳來一陣細微的顫抖,但這截肢體已經如同死肉。
林陽也停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全身的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疼痛,臉上有些腫,眼角還破了,在流血,那是結結實實捱了黑牛三記重拳。
但他還站著。
那百分之一的加成讓他身體素質得到綜合性提升,也麻痹著痛覺,阻止著肌肉的崩潰。
一道冰冷的明悟,在黑牛眼中浮現。
他想起了第一拳。
林陽一開始打出的那一拳。
速度很快,但力道遠冇有現在這麼重。
那是試探。
是誘餌。這小子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把他拖入一場消耗戰,用以傷換傷的方式,賭誰先撐不住倒下。
結果,先崩潰的不是他自己。
再這麼打下去,今天可能真要交代在這裡。
就在這個念頭凝固的瞬間,步道的儘頭出現了兩個身影,正朝這邊飛奔而來。
“六哥!找到了!”
是黃毛和麻桿。
他們一個急刹停住腳步,興奮的叫喊音效卡在喉嚨裡,呆滯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空氣裡瀰漫著汗水與鮮血的混合氣味。
他們眼中戰無不勝的鐵拳黑牛,正大口喘著粗氣,一條胳膊無力地垂著。
而在他對麵,林陽昂首站立,臉上有些腫,但那雙眼睛,卻清亮而冰冷。
在他的身後,步道的陰影裡,還靜靜地坐著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戴著黑色口罩的女人,注視著這一切。
黃毛和麻桿看到眼前的這些情況,大腦都有些宕機了。
這是什麼情況?黑牛哥……輸了?後麵那坐在地上的黑衣人是怎麼回事?
“黑牛哥,怎麼了,不打了?”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聲音乾澀。
黑牛冇有回頭,他的視線依然死死鎖在林陽身上。
他用還能動的右手,指了指自己那條垂在身體左邊的胳膊。
“左手動不了了,應該是骨折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懼。
“這小子,確實有些玄乎。”
黃毛心頭巨震,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黑牛都打不過!
這個資訊讓他渾身發冷。
他看向林陽,那個清秀的年輕人,此刻在他眼中,已經不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白臉,而是一隻能打贏黑牛的怪物。
林陽嘴角扯了扯,帶動了臉上的傷口,一陣刺痛。
“怎麼,來幫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們幾個要不要一起上?”
囂張。
極致的囂張。
可這份囂張,在此刻卻帶著無可辯駁的壓迫感。
黃毛被這句話激得頭皮一麻,但湧上來的不是憤怒,而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