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鋒抓著布條,在樸俊宇的傷口上狠狠勒緊,然後極其熟練地打了一個死結。
“嗷——!西八!你能不能輕點?你想讓我截肢嗎!”樸俊宇疼得整張臉直接皺起來,五官管理瞬間失控。
“叫喚什麽。”戰鋒連頭都沒抬,手指又在那個死結上彈了一下。
“能止血就行了,難不成我還給你繡個花?再廢話,我就用這地上的爛泥給你糊上。”
樸俊宇咬著牙,雖然仍舊劇痛無比,但為了維持他泡菜國第一槍神的尊嚴,硬是把慘叫憋迴了肚子裏,隻剩下一陣狂野的倒吸涼氣聲:“嘶——!這點痛算什麽!啊西吧……我的手……”
林晚抱著同樣渾身濕透的安安癱坐在一旁,看著這倆活寶,不禁歎了口氣:“兩位大哥,你們要是相聲說夠了能不能看看周圍?”
“你們再這麽大聲,剛才那種藏獒那麽大的老鼠又要上來給你們刷遊艇了。”
雲頂天宮。
沈岸坐在寬大的電競椅上,看著螢幕上不斷飆升的情緒值,嘴角變得比ak還難壓。
“這泡菜國的榜一,真是一頭優質的產奶牛啊。”
沈岸感慨,每次這貨一破防,後台的數值就像竄天猴一樣往上竄。
遊戲裏,幾人待的地方要比上麵的下水道冷了不止一個度。
樸俊宇靠在牆邊,右臂上那個戰鋒打的死結讓他痛不欲生,他滿頭冷汗,五官扭曲。
“啊西……我感覺不到我的右手了。”樸俊宇倒吸著涼氣。
“這破遊戲連痛覺都百分百模擬,是有大病嗎?!我可是有千萬粉絲的槍神,我要是在這裏得破傷風死了,我的粉絲絕對會把遊戲公司衝爛!”
戰鋒站起身,隨手甩了甩鐵管上的汙血。
“順豐包郵還是跨國追殺?”戰鋒冷冷瞥了他一眼,“省省吧,你現在就剩半管血。你要是覺得痛,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在物理層麵永久切斷痛覺神經,保證你走得毫無痛苦。”
樸俊宇瞬間閉嘴,脖子一縮。
他不敢吱聲了,這個華國戰神是個真活閻王。
剛才捅他脖子的殺氣,絕不是演出來的,如果再逼逼賴賴,這貨絕對會把自己當怪給刷了。
林晚抱著渾身濕透的安安,在一旁瑟瑟發抖。
“兩位大哥,你們相聲要是說夠了,能不能看看周圍?”
“我活了二十年,頭一次覺得下水道這麽恐怖,而且……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裏比上麵還安靜?”
戰鋒聞言也是瞬間閉起了嘴,眯起眼睛環顧四周。
確實。
上麵那層還有隱約的風暴聲和老鼠的嘶叫。
但這裏,隻有水滴落下的空曠迴音。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惡臭味。
終於,戰鋒得出結論:“我們掉到了比剛才更深的地方。”
“這裏顯然不是普通的下水道,看牆上那種軍用級別的承重結構,這起碼是地下二十米以下的人防樞紐,或者是某種秘密廢棄區。”
樸俊宇艱難地撐起身體,大口喘氣:“那不是正好?說明這裏有出口通道!”
“不確定,但留在這裏肯定是隻有死路一條。”戰鋒看了一眼樸俊宇泛白的嘴唇和發抖的雙腿。
“你失血過多,再不找個安全的地方下線存檔,或者找到醫療物資,不用老鼠咬,係統就會判定你感染休克,強製送你重開。”
“啊西吧!我怎麽能憋屈地死在臭水溝裏!”樸俊宇咬緊牙關。
“那就閉上嘴,跟上。”戰鋒將安安從林晚懷裏拉出來,牽住小女孩冰涼的手,“林晚,你走中間。”
然後,戰鋒一馬當先,林晚緊隨其後,樸俊宇拖著殘廢的右臂殿後。
四個人在極度壓抑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這片區域大得離譜,與其說是下水道,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地下防空洞。
一路上,腳下的觸感越來越不對勁。
有些東西甚至還會卡住鞋底。
“戰神,我們踩的到底是什麽啊?”林晚強忍著惡心,聲音發抖,“這感覺……不像石頭啊。”
“別低頭,別看。”戰鋒頭也不迴說道。
但樸俊宇已經低頭了,他那該死的好奇心戰勝了恐懼。
借著微弱的光亮,勉強看清了腳下的東西。
下一秒。
樸俊宇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啊西吧!!!”
腳下,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白骨!
有些頭骨上甚至還能看到彈孔和鈍器砸碎的裂痕。
最讓林晚崩潰的是,有些骨頭的尺寸極小,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的。
用手電照著牆上,隻見牆上寫著幾個巨大的的字。
上麵寫的是外文,但係統貼心地自動給他們翻譯成了母語:
廢棄處理坑——劣等平民集中銷毀處。
“嘔——!”
林晚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推開樸俊宇,扶著牆瘋狂幹嘔。
哪怕是心理素質強如戰鋒,在vr百分百的真實感官衝擊下,此刻也是瞳孔驟縮。
震撼。直擊靈魂的冰冷震撼,這就是《圍城》。
沒有熱血沸騰的衝鋒,也沒有開掛無敵的爽感,隻有像垃圾一樣被無情填埋的平民,戰爭的遮羞布在這裏被撕得粉碎。
安安縮在戰鋒腿邊,大眼睛裏全是恐懼,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
手電熄滅,黑暗重新籠罩,那種被無數亡魂包圍的窒息感成倍放大。
“瘋了!做這個遊戲的老闆絕對是個心理變態!”樸俊宇連連後退,“這他媽哪裏是玩遊戲?這是讓我們來坐牢受刑啊!我要投訴!我要去世界虛擬宇宙聯盟去告他們!”
“閉嘴!”戰鋒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樸俊宇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再大聲喊一句,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成為這堆骨頭裏的一部分!”
樸俊宇被徹底鎮住了,牙齒還在打顫,卻沒再說話。
“看前麵。”
戰鋒鬆開他,抬手指向無盡的黑暗深處。
在極遠的地方。
有一點微光。
在絕對的黑暗中,這抹藍光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個誘人深入的致命陷阱。
“那是什麽?是出口嗎?”林晚緩過勁來,擦了擦嘴角的酸水,虛弱地問戰鋒。
“不知道,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鬼門關。”戰鋒其實自己也根本不能確定。
“但我們沒得選,林晚,你拉好安安,樸俊宇,你隻要沒死,就給我爬也要爬過去,誰掉隊,誰就留在這裏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