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時間眨眼就沒了。
彼岸公司的第一天,工作效率出奇的高。
當王大強敲完最後一行屎山程式碼後,沈岸則是趕緊坐迴主位上,滑鼠一點,直接一鍵整合。
《西線絞肉機》的初始框架,竟然真的被幾人在下班前拚湊起來了。
當然,這一切做的這麽順利說到底還是沈岸的功勞。
主要還是靠他這個掛逼,直接從係統裏把那些遊戲內模組的程式碼給硬搬了過來。
表麵上他裝作鍵盤敲得冒火星子,實際上核心框架全都是係統直出,沈岸就隻負責裝裝樣子。
而王大強他們四個被業界拉黑的廢料,其實也就隻是在邊緣修修補補,負責把這個已經夠陰間的框架,再往十八層地獄的深度再挖一挖。
葉沐瑤踩著黑色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近工位。
作為公司的ceo兼首席測評師,她覺得自己有義務把控一下這群瘋子的尺度。
她那清冷的眸子掃過螢幕上的演示畫麵,秀眉瞬間就緊緊皺了起來。
“沈岸,你來解釋一下這個戰壕泥濘減速效果,是不是有些太離譜了?”葉沐瑤用手點了點螢幕。
“怎麽了葉總?這可是大強耗費了三個小時心血寫出來的。”沈岸慢悠悠地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泡著枸杞的溫水。
“玩家體力降到30%以下,而且在戰壕裏拔腿需要整整兩秒?還會觸發鞋子陷在泥裏拔不出來的幾率?!”
葉沐瑤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住想把保溫杯扣在沈岸臉上的衝動。
“這他媽和定身術有什麽區別!玩家肯定是會被對麵的機槍當活靶子打成馬蜂窩的!這種極度惡劣的負反饋體驗,絕對會被玩家狂刷負分,直接退款的!”
沈岸卻是頭也不抬,吹了吹杯子裏的熱氣慢悠悠說道:“惡心就對了,要的就是他們變成馬蜂窩。”
葉沐瑤當場就紅溫了,理智正在崩潰邊緣反複橫跳。
“你到底有沒有常識,爽點呢?你懂不懂什麽是沉浸式爽感?哪怕是被虐,哪怕是地獄難度,你也得給他們一絲絲反殺的希望啊!”
“希望?”沈岸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看智障般的笑意。
“真正的西線絞肉機裏,唯一的希望就是祈禱對麵的火炮手昨晚沒睡好是個斜視,鞋陷進泥裏那都是我便宜他們了。老八!”
在旁邊正啃著韭菜盒子的孫老八直接彈起來:“到!沈總您吩咐!”
“這個拔鞋的動作不夠細膩。”沈岸用手在桌麵上敲了敲,“給拔鞋的動作複雜點。必須在零點五秒內能完成動作,否則直接摔倒,糊一臉泥,並且伴隨泥水灌進鼻腔的窒息音效。”
孫老八聽完許閑的話後倒抽一口冷氣,甚至連嘴裏的韭菜都忘了嚼了:“我去……妙啊!沈總,這招夠賤!我這就去加!”
葉沐瑤痛苦地閉上眼睛,一隻手扶住了額頭。
沒救了。
這個公司算是徹底沒救了,直接就是五個反人類的死瘋批的聚集地。
傍晚六點。
沈岸拍了拍手:“都停一下,手裏的活先放放,開個短會。”
四個人立刻像聽話的狗腿子一樣,嘩啦啦全圍了過來。
經過一天的磨合,他們已經對沈岸這種毫無底線、把玩家當狗虐的設計理念五體投地。
葉沐瑤也靠在會議室的門框邊,雙手抱胸,眼神十分冰冷地看著,她倒是要看看沈岸這精神病又要作什麽妖。
沈岸掃了眼眾人,臉色嚴肅:“今天大家辛苦了,框架基本搞定,接下來是日常工作佈置的重點。”
“第一件事。”沈岸豎起一根手指,“從今天起,除了敲程式碼搞設計,全員每天必須抽出至少兩個小時的時間,觀看戰鋒的直播。”
“記住,這是硬性kpi,必須完成。”
眾人聞言一愣。
戰鋒?難不成是那個在vr遊戲圈裏,槍神榜連續三年霸榜、把所有遊戲都當成個人秀場的最強戰神?
王大強撓了撓頭發,一臉懵逼:“沈總,咱們這是開發遊戲,看他直播幹嘛,難不成要學習他那神仙一樣的盲狙壓槍技術?再說了咱們這泥巴地也用不上啊。”
趙苟也在一邊應和著:“對啊沈總,我們搞的是戰壕捱打模擬器,又不是讓他秀走位。”
“那家夥天天在直播間裏秒天秒地,狂得沒邊,看他直播實在是太降智了,我怕影響我設計變態數值的心情。”
林韻也是咬著下唇,她那文藝病又犯了:“我不喜歡他,他沒有感情,像個冰冷的殺戮機器。他的靈魂是幹癟的,他根本不懂什麽是美感……”
孫老八摳了摳鼻子,滿臉疑惑:“沈總,你該不會是他的顏粉或者夢男粉吧?”
“放你媽的五香麻辣連環屁。”沈岸毫不客氣地罵道。
他靠在老闆椅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立即就變了:“我要你們看他,不是看他怎麽在遊戲裏殺人秀操作。”
沈岸頓了頓,露出了一個比反派還要反派的笑容。
“是看他怎麽哭。”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下來。
“哭?”葉沐瑤忍不住插嘴,秀眉微蹙。
“戰鋒會哭?他那個人驕傲到骨子裏了,我做過他的心理側寫,就算他在遊戲裏被幾百個人圍剿團滅,他也隻會麵無表情地重開。”
“哭這個字,絕對是不存在於他的字典裏都。”
“那是以前。那是因為以前的遊戲,太溫柔了。”
沈岸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重重地寫下“戰鋒”兩個字,然後在上麵畫了一個巨大的紅叉。
“你們給我記住,戰鋒不是普通玩家,他是目前全網最大的流量池,是這個世界所有畸形爽遊玩家的究極代表。”
沈岸轉過身,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景象。
“他就是我們要攻克的最強堡壘,隻要拿下他,整個網際網路就會被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第一個副本《圍城》隻是個開胃的小菜,我要讓他在我們的《西線絞肉機》裏,體會到什麽叫真正的絕望。”
“然後讓他在幾百萬觀眾麵前破防崩潰,甚至跪在地上懷疑人生!”
沈岸越說越興奮,聽得眾人感到膽寒。
“隻要戰鋒的道心破碎,整個爽遊圈那扭曲的價值觀就會出現巨大的裂縫。他一個人貢獻的情緒價值,那可比得上一萬個普通玩家。”
“看他直播,就是為了讓你們精準捕捉這類巔峰玩家的心理防線閾值。他哪裏覺得難受,你們就把那個難受點給我放大十倍、一百倍!”
“我們要做的,不是一款遊戲。”沈岸重重地敲擊著白板。
“是量身定製一場盛大的葬禮,葬送他們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