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給馬備的,可現在她這副德行,跟快廢了的馬也冇兩樣,管不了那麼多了。
阮瞳手軟著拿出來,湊過去猛吸一下。
草!
也冇人告訴她這玩意這麼衝啊。
跟誤食了紅傘傘似的,眼前發飄,幻覺都出來了。
阮瞳使勁搖了搖頭,想把那股暈眩甩出去。
她咬著牙,撐著地麵搖搖晃晃站起來。
水,她現在需要水。
得找個冷泉泡進去,這念頭成了阮瞳此刻唯一的支柱。
撐著她一步一晃,繼續往前挪。
另一邊,裴雲寂靠在山穀一塊石頭上,臉色白得跟身後石壁一個色號。
他撩起眼皮,看了眼前麵七拐八繞,雜草比人高的破路。
涼颼颼開口:“雙喜。”
“誒!主子您吩咐!”
雙喜連忙湊上,一顆心早已懸到了嗓子眼。
這地方他也是頭一回闖,越走越荒,放眼望去根本不像人走的道。
裴雲寂緩了緩,才把話說完:“你帶的這路,是給我提前下葬用的?”
雙喜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滑,腸子都快悔青了。
方纔他也是鬼迷心竅。
想把主子哄到這來,讓他親眼看看阮瞳和蕭馳在一起的樣子。
不是有句話叫不撞南牆不回頭。
裴雲寂這種悶葫蘆,不把醋罈子摔他臉上,這輩子都不會承認自己在意。
結果誰知道,自己壓根不認識路。
雙喜隻能硬著頭皮哄:“主子,就在前麵了!”
“您再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裴雲寂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他閉上眼,舌尖抵住上顎,將喉間翻湧的那點腥甜嚥了回去。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鬼地方?
說來可笑。
不過是雙喜買完黃豆回來,不知腦子裡又轉了什麼歪主意。
湊上來同他說,華山穀深處有一樣玄明師傅需要的東西。
他起初本是無動於衷,半點興趣都無。
可雙喜在一旁好說歹說,軟磨硬泡,於是他便半推半就應下了。
對外人,對雙喜,甚至對他自己,他都可以理直氣壯說。
他是為了玄明師傅,才踏入這荒穀。
但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清楚。
真正讓他鬆口的,從來不是什麼玄明師傅的物件。
而是那一絲連他都不願承認,悄然滋生的惻隱之心。
阮瞳也在這裡。
他不過是藉著這冠冕堂皇的理由過來。
裴雲寂掀起眼皮,望著眼前這荒寂得連鬼都嫌冷清的破地方,太陽穴突突直跳。
聲音冷得能掉出冰碴:“掉頭,回去。”
心底瘋狂暗罵自己真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明明該在後院曬著太陽,靜靜耗著這條殘命便好。
阮瞳是死是活,蕭馳究竟是不是個草包,配不配站在她身邊喘氣。
她往後是與蕭馳雙宿雙棲,還是和張三李四浪跡天涯。
這一切和他裴雲寂,又有什麼關係。
他剛站直身子,便打算轉身折回濟世堂。
可還冇等邁步,頭頂山坡忽然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亂響,枯枝碎石簌簌滾落。
裴雲寂抬眸望去。
隻見一團裹著枯葉,顏色紮眼的東西,正咕嚕嚕從陡坡上瘋滾而下。
速度快得驚人,不偏不倚,直直朝著他這邊砸來。
旁邊的雙喜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就閃身上前,準備擋開這不明襲擊物。
可他動作剛起,眼角餘光就瞥見那團東西裡露出來的一角。
怎麼有點眼熟?
………
雙喜腦子裡“嗡”的一聲,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了去勢。
腳下甚至踉蹌了一下,差點自己先摔個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