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隻是在這個世界行走,弗雷爾也感覺自己正在成為傳奇。
離得近些,弗雷爾才發覺這名尊貴的禦馬騎士身材有多高大,自己就像半身人一樣,在找高人指點。
他身披刻有精緻浮雕的黃金鎧甲,手持黃金戟與大盾,就連胯下的戰馬也身披金色甲冑,令人可以輕易想像他們之間的默契,以及聯手創造的榮耀。
光是站在那裡,就是一部金黃的史詩。
「您好!我是來探索地下城的勇……勇敢的冒險者,請問能告訴我,周圍有哪些居民正受魔物的困擾嗎?」
大樹守衛小山般的身體緩緩轉過來,帶動胯下的馬一起朝著弗雷爾,讓他倍感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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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以後再也不看矮人笑話了!
那匹雄駿的馬扭動脖子打了個響鼻,似乎在說受魔物困擾的居民就在眼前。
弗雷爾四處張望了一會兒,說道:「冇看見魔物在哪——誒!!」
隻見馬蹄奔踏,大樹守衛沉默著將黃金戟橫在腰後,左手舉盾,帶動身下的馬匹騰飛。
那金黃的馬蹄鐵就要踩在自己的臉上!
「我纔不是魔物啊!!」
他的【勇者】天賦在十幾年來第一次顯現。
在交界地,他冇有新手攻略,在戰鬥中無師自通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在整個地下城冒險,最需要掌握的動作——
翻滾。
大地震撼,塵土飛揚,詩一般的景色下,就連戰鬥都像是發生在畫裡。
弗雷爾被弄得灰頭土臉,卻也避免了被踩成肉醬的命運。
他不理解這名尊貴的騎士,怎麼會毫無榮耀地偷襲!
甚至會把手中保護民眾的長戟,對準一名無辜的問路人!
毫無身為騎士身為貴族的教養。
「原來如此……你是人形的魔物嗎?居然敢玷汙陣亡騎士的榮耀,穿著他的甲冑……
身為冒險者,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弗雷爾把劍一丟,掉頭就跑。
「我遲早會讓你付出代價!」
邊跑他邊解頭盔,急得他把頭盔摘下時還撤掉了幾縷頭髮,又開始解胸甲,卻因為運動太過劇烈難以夠著卡扣。
這身輕薄的裝甲曾給他安全感,此時成了催命的夢魘。
他回頭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從冇覺得手握戟把的男人會這麼有壓迫力。
銳利的鋒芒近在眼前。
又一個翻滾。
借著自己街頭鬥毆的經驗,他抓起地上的一抹土。
「吃我這招!以塵矇眼!」
閃爍的砂礫被揮灑到空中,鑽入踩在馬鐙上鞋甲表麵的縫隙。
在被長戟挑飛身亡的前一刻,弗雷爾嘴角帶笑地說道:
「怎……怎麼樣,鞋裡的石頭癢得你痛不欲生吧……」
土坡上的賜福光芒大作,吐出弗雷爾完好的身體,就連散落的頭盔、撕裂的胸甲也是被修復完整的樣子。
【精神力-1,剩餘精神力為500】
【勇者】詞條正在發光。
尋常的冒險者,在地下城中死亡雖然能復活,但裝備的戰損在所難免。
不過【勇者】是例外,他是被眾神選中者,在地下城中享有各種便利,甚至精神力持有和消耗也占儘了優勢。
發生在弗雷爾身上的情況更是誇張。
因為他過於弱小,每次復活隻需要消耗1精神力,而【勇者】的加持讓他先天就擁有500精神力。
也就是說,他最多能在這世界復活整整500次。
不過,弗雷爾顯然並不高興。
第一次的死亡經歷讓他渾身冒汗,戳破了擊殺魔物、獲得村民愛戴、留下傳說的幻想泡泡。
傷口消失,可痛苦依然留存。
死亡的感覺就像喝了一鍋焦糊的湯,令人感到反胃。
理智在不斷警告他,自己遇見了難以解決的敵人,需要撤退求援。
可整個銀月鎮,大概都難以找到能與大樹守衛單挑的冒險者吧。
果然這種時候,最值得信賴還得是【勇者】……
腦中冒出的這些想法令弗雷爾沉默。
勇者?自己不就是嗎?
可自己弱小得復活隻需要1精神力,最適合的定位應該是被團隊拿來犧牲500次的肉盾。
同過去一樣,他選擇默默將屈辱吞下——畢竟,他清楚這是他自己選的路,逃避成為勇者的道路。
無論是體能訓練,還是魔法學習,弗雷爾從來冇有顯現天賦,眼睜睜地看見無數資源被投入到自己身上,然後連水花都打不出一個。
他感覺自己是在浪費國家的資源,是在剝奪更有能力者發揮天賦的機會。
生為勇者,我很抱歉。
所以他乾脆放縱自己,隻是隨心所欲地想當一個普通人,甚至不敢以勇者自居。
弗雷爾捏緊拳頭,痛恨自己的無能。
如果自己有天賦,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勇者的名譽和資源,也不會讓其他人那麼失望,更不會被其他勇者蔑稱為「野狗」。
不過,野狗也有野狗的用法。
他打算在這裡多死幾次,為之後集結人力,輔助別人打倒大樹守衛積累經驗。
對弗雷爾失望的還有一條狗。
黃金樹之冠,大盧恩之廳。
芬恩趴在黃金灌注的圓桌上,對投射影像中弗雷爾的表現很不滿。
「什麼勇者啊,這麼菜的嗎?為了迎接他我們可是趕著時間才把地下城改造好。」
「大樹守衛放在這裡,本就是為了衡量冒險者的實力,並不是他隨意就能攻克的對手。
看來就算是勇者,能力也不會很誇張,交界地依然可以照常設計。」
何塞渾身被暗影籠罩,不被他認可的存在連他的真實麵目都無法窺見。
「就算弱小是他的個人原因,從他身上榨出來的精神力,可是貨真價實。」
【「勇者」弗雷爾死亡,精神力 11(勇者加成)】
【「勇者」弗雷爾死亡,精神力 11(勇者加成)】
這麼一會兒功夫,收割的精神力就來到了3位數。
還都是一個人提供的。
「他怎麼不試著往別的地方跑?艾雷教堂就是專門用來避難的,每次過不了幾招就死,有意義嗎?
這勇者真是腦子不好用。」
芬恩的語氣滿是輕蔑,「小狗就比勇者聰明多了,遇見打不過的狗會往家裡跑。」
何塞看著那名勇者不斷草率赴死,看似徒勞,實際卻讓他倍感熟悉:
「他在背板,試著記住大樹守衛的攻擊模式,找出他的弱點。
不愧是勇者,跟常人的思維就是不一樣。」
「這麼做,他的精神能受得了嗎?感覺再死幾次就會崩潰得主動離開地下城,到時候我們收穫的精神力可達不到預期。」
「冇關係,我把他退出鍵扣了。」
芬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