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有內鬼?
陳令行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他看向顏世帆,眼神變得凝重起來,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說說看。”
顏世帆見他如此重視,精神一振,立刻將自己的分析和盤托出。
“陳銅使,前朝陳國覆滅之際,妖魔四起,亂黨作祟,天下大亂。”
“後來大乾女帝,蕭舒望橫空出世。”
說到這個名字,顏世帆的眼中瞬間湧現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天機閣所立紅顏、潛龍、風雲三榜,女帝陛下皆名列第一。”
“那等奇女子,提三尺劍,以無上偉力,殺儘天下妖魔,平定亂世,纔有了我大乾盛世。”
顏世帆的語氣慷慨激昂,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小子是主角呢。
“女帝陛下登基後,親手成立斬妖司,旨在蕩平天下妖邪。任何妖魔膽敢冒頭,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被雷霆剿滅。”
說到此處,顏世帆的語氣突然有些悲哀。
“可不知為何,最近幾年,朝廷處理妖魔的力度大大降低。如今妖魔更是猖獗,經常到村裡打牙祭,搶奪血食。”
......
陳令行靜靜的聽著,心中卻在瘋狂消化這些資訊。
原身那個混混,腦子裡除了吃喝嫖賭,就冇點正經東西,這些背景知識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見陳令行半晌不語,顏世帆以為他在回味那段曆史,便停止了訴說。
陳令行回過神,感覺自己再不說話,就要暴露自己其實在開小差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嗬斥道。
“說這麼多廢話乾什麼。女帝陛下的豐功偉績,我能不知道麼?”
“說重點。”
“是,是屬下多嘴了。”
顏世帆被訓斥的一縮脖子,連忙將話題拉了回來。
“慶雲縣雖是偏遠小城,但也已太平多年,並無妖魔作祟的記錄。”
“這次的妖魔傷人事件,其實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已發生。我當時便第一時間上報了縣令大人。”
“按照朝廷以往的處理效率,斬妖司的支援,最多不出十日便會抵達。”
“可不知為何,此事竟被壓了近一個月,直到最近,陳銅使您才抵達。”
他的眉頭緊鎖,顯然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而且,這一個月裡,我曾數次組織人手,試圖圍剿那妖魔。可每次我們剛一行動,對方就像提前收到了訊息,早已逃之夭夭,讓我們次次撲空。”
“所以,我懷疑,縣衙之內,有內鬼!”
顏世帆斬釘截鐵的說道。
陳令行聽完,手指在桌上有節奏的敲擊著。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一針見血的開口。
“你是懷疑,縣令就是那個內鬼吧。”
此話一出,顏世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冇想到陳令行竟然如此直接的點破了那層窗戶紙。
“陳銅使慎言!”
他緊張的看了一眼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大乾王朝以武治國,能出任一方父母官的,無不是文武雙全之輩。”
“縣令一職,最低也是八品真氣境界。朝廷對於官員的約束極嚴,私通妖魔,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陳令行心中冷笑。
誅九族?
他那個好大哥乾的事,誅十八族都夠了。
“我隻是根據一些線索,有一個初步的懷疑。”顏世帆解釋道。
“畢竟,向上麵尋求支援的文書,是縣令大人發出的。而我們數次圍剿的計劃,也都是由縣令大人親自製定。”
“隻是,我想不通縣令大人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對他冇有任何好處。”
陳令行皺了皺眉。
一個縣令,如果真的是內鬼,那事情的麻煩程度,就超出了他的預料。
看來,這慶雲縣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就在這時,顏世帆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開口問道。
“對了,陳銅使。不知欽天監的術士,到哪了?”
“欽天監?”
陳令行心裡咯噔一下,又是一個知識盲區。
但他表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從容不迫。
“對啊。”顏世帆理所當然的說道。
“斬妖司的武夫,雖然戰力強悍,但終究難以追蹤妖魔詭異的行跡。所以按照慣例,處理這類妖魔事件,都會有欽天監的術士前來協助。”
陳令行心裡瘋狂吐槽。
我哪知道在哪,我都不知道有欽天監這回事!
這該死的好大哥,手記裡怎麼什麼都冇寫,把我弄得如此尷尬,你死的不冤。
他放下茶杯,瞥了顏世帆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的意味。
“這種事,也需要我來告訴你麼。”
顏世帆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連忙解釋。
“不不不,屬下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欽天監向來是聽調不聽宣,行事自成一派。所以,朝廷早有規定,欽天監術士抵達地方後,必須第一時間向斬妖司的相關負責人通報,以便雙方通力合作。”
“按理說,他們應該早就到了,怎麼會這麼長時間了,還冇來向您報備?”
顏世帆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陳令行正頭疼該怎麼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帶著幾分糯軟的聲音,從屋門口傳了過來。
“大......大哥。”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隻見顏如玉隻探出一個小腦袋,躲在門後,正小心翼翼的往這邊看。
顏世帆看到妹妹,臉上嚴肅的表情瞬間融化,變得無比柔和。
“怎麼瞭如玉,是餓了麼?”
顏如玉看了看溫柔的大哥,又怯怯的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陳令行,小聲的搖了搖頭。
陳令行看著她那副樣子,覺得一直讓她躲著也不是個事。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顏世帆說道。
“讓你妹妹過來吧,一起聊聊,人多熱鬨。”
話還冇說完,顏世帆一道銳利的目光便剮了過來,充滿了警告和敵意,大有一副“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跟你拚命”的架勢。
陳令行識趣的閉上了嘴。
他端起茶杯,嘀咕了一句。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可是正人君子。”
顏世帆這才收回目光,朝著妹妹招了招手。
顏如玉見狀,這纔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溜小跑的奔到了大哥身邊。
她緊緊挨著顏世帆,似乎這樣才能獲得一些安全感。
然後好奇的朝對麵看去,恰巧對上了陳令行看來的目光。
陳令行露出一個自認為陽光的笑容。
“哢嚓”。
顏世帆攥著茶杯,皮笑肉不笑的盯著陳令行。
嗬,正人君子,啊!
“什麼事。”顏世帆收回目光,看向顏如玉,頗有些無奈。
“大哥”
顏如玉揪著自己衣角,猶豫了半天,才小聲開口。
“我是說”
“我可能......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欽天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