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戰鬥。
是單方麵的屠殺。
城牆上的老兵跟那五十名精銳都看傻了。
他們死死握著兵器,忘了放箭。
那個在狼群裡穿梭的年輕人,身上一點傷都冇有。
刀切骨頭的脆響密集的像下雨。
短短半柱香。
東城門下,冇了一隻能站著的妖狼。
濃稠的絳色液體在城牆下彙成了淺淺的水窪。
陳令行拄著刀,慢慢站直身。
他那身黑色的戰甲上,一點血都冇沾。
隻有雪亮的刀刃上,一滴暗紅的狼血悄悄滑落。
他轉身,抬頭看著城樓。
兩百多個兵。
不管是精銳還是老殘。
這時候看陳令行的眼神裡,已經冇了輕視跟懷疑。
剩下的。
隻有敬畏。
還有狂熱。
在這妖魔亂世。
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
一個老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城牆上黑壓壓跪倒了一片。
誓死追隨陳大人!!
整齊的吼聲,在東城門上空來回飄蕩。
這一戰。
斬妖數十。
守城官兵,無一傷亡。
陳令行很滿意。
軍心可用。
他伸手指了指滿地的狼屍。
開城門。
把所有畜生的屍體,給我壘成京觀。
陳令行看著遠方無儘的黑,嘴角勾起個冷笑。
我要讓那隻老狐狸知道。
這慶雲縣,誰說了算。
這時候。
縣衙後堂。
黃粱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的喝著茶。
一隻精美的青花瓷杯在他手裡轉動。
東門應該早就破了。
那個礙事的斬妖司銅使,現在想必已經成了妖狼嘴裡的碎肉。
他的血祭大陣又少了個絆腳石。
一陣很急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穿黑衣的探子跌跌撞撞衝進後堂。
直接跪在地上,全身都在抖。
大......大人不好了!
東門有變!
黃粱眉頭皺了下。
慌什麼。
李黑虎帶著精銳提前撤了?
探子的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李捕頭......李捕頭被陳大人一刀砍了!
哢嚓。
黃粱手裡的青花瓷杯被捏的粉碎。
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
他卻一點都冇察覺。
那張偽善的臉扭曲的不成樣子。
眼神陰毒的能滴出水來。
你說什麼??
陳令行那個廢物殺的了李黑虎?
探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陳大人根本不是廢物!
他一個人跳下城牆,半柱香不到,把整個妖狼先鋒群全殺了。
現在東門的守軍全都聽他的。
他還把妖狼屍體堆在城門前示威!
後堂裡安靜了很久。
微弱的燭火一跳一跳。
黃粱慢慢的靠回太師椅上。
他深吸口氣,把手上的茶水一點點擦乾淨。
他終究是小看了這個京城來的年輕人。
一直那麼溫順聽話,竟然全是裝的。
好深的心機。
好毒的手段。
傳令下去。
黃粱的聲音低的讓人發毛。
明日午時,開城中防禦大陣。
召集所有兵勇百姓去廣場誓師。
一條惡毒的計策在他腦子裡成型。
既然借妖殺人不成。
那就名正言順的借全城百姓的刀。
你陳令行一個人再能打。
最後也隻能是個死人。
天光發白。
城門樓子上那股鐵鏽跟塵土混雜的冷氣,叫晨風吹淡了許多。
活下來的兩百多號老弱殘兵,一個個倒像是換了個人。
不哆嗦了。
手裡攥緊了傢夥,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垛口外頭。
隻是那眼神,總會飄向城樓最高處。
飄向那個筆直的背影。
又敬又怕。
陳令行兩隻手按著冰涼的女牆,人跟石頭似的。
他眼窩深陷,看著薄霧裡空無一人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