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令行帶著黃粱的訊息,回到了客棧。
他冇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推開了柳紅棠的房門。
屋內燭火搖曳,柳紅棠並未歇下,依舊穿著白天的素衣,正臨窗而立。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讓她本就絕色的容顏,更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韻味。
聽到推門聲,她緩緩轉身。
當看到是陳令行時,她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找你做什麼?”柳紅棠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細聽之下,能感覺到一絲關切。
“好事。”
陳令行反手關上門,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儘。
他抬起頭,看著柳紅棠,平靜的眼神下,是洶湧的暗流。
“黃粱告訴我,再過十日,黃半仙要開爐煉丹。”
柳紅棠的秀眉微微蹙起。
她走到陳令行對麵坐下,神情變得凝重。
“煉丹?妖魔煉丹,無非兩種。一種是用天材地寶,煉製提升修為的靈丹。另一種,是用活人血肉,煉製傷天害理的邪丹。”
“黃半仙是妖,你覺得會是哪一種?”陳令行反問道。
柳紅棠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黃粱讓你做什麼?”
陳令行撇了撇嘴。
“他讓我也準備一份煉丹的‘材料’。”
這所謂的材料,自然就是活生生的人。
黃粱這是要拉著他,徹底下水,手上沾滿無辜者的鮮血。
“這是我們的機會。”陳令行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柳紅棠猛地抬起頭,美眸中滿是驚疑。
“黃粱和黃半仙,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早已將這慶雲縣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
“想要從外部攻破,難如登天。”
陳令行的目光變得銳利。
“但煉丹那天,黃半仙必然會現身。黃粱也定會親臨現場。那是他們最誌得意滿,也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我打算,將計就計。”
“在煉丹之日,引爆一切,將他們一網打儘。”
石破天驚。
柳紅棠看著眼前的男人,第一次覺得他有些陌生。
她承認他很聰明,也很能隱忍。
但這份計劃,已經不是聰明,而是瘋狂。
“你瘋了。”
柳紅棠終於無法保持鎮定,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這是她第一次在陳令行麵前,如此失態。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指著陳令行,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中是難以置信的怒火。
“你才九品武夫!”
“黃粱是八品真氣境,根基深厚,手下爪牙眾多!”
“更彆說那個黃半仙,它至少是七品大妖!你拿什麼跟他們鬥?!”
“你這是在找死。”
柳紅棠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她不是在指責,而是在憤怒,在擔憂。
這個男人,剛剛纔從黃粱的屠刀下僥倖活命,轉眼就要一頭紮進更恐怖的深淵。
她不能接受。
麵對柳紅棠的怒火,陳令行冇有反駁,也冇有爭辯。
他的表情,平靜的有些可怕。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看著這個女人為自己而動怒,為自己而擔憂。
直到柳紅棠的聲音漸漸平息,隻剩下急促的喘息聲。
陳令行才緩緩的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古樸的木盒。
正是他從黃四郎那裡得到的東西。
他將木盒放到桌上,輕輕推到柳紅棠麵前。
“啪嗒。”
盒蓋被開啟。
一股厚重、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氣息,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那不是靈氣,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本源的大地之力。
木盒之中,靜靜躺著一團拳頭大小,如同琥珀般晶瑩剔透的膠狀物。
其內部,彷彿有山川河流的虛影在緩緩流淌。
柳紅棠的呼吸,在看到這件東西的瞬間,徹底停滯了。
她的美眸瞪得渾圓,死死盯著那團膠狀物,嬌軀甚至因為過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
“地……地脈精氣?!”
她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聲音都變了調。
作為柳家嫡女,她見過的天材地寶不知凡幾。
可眼前這東西,已經超出了天材地寶的範疇。
這是大地龍脈凝結的精華,是無數高品修士夢寐以求,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僅僅是這麼一小團,就足以讓一名卡在瓶頸多年的修士,強行破境。
甚至能重塑根基,脫胎換骨。
她無法想象,陳令行是如何得到這種神物的。
“我不是去送死。”
陳令行平靜的聲音,將柳紅棠從震驚中喚醒。
“我是,有備而去。”
他站起身,走到柳紅棠身邊,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我必須在十日之內,突破到八品真氣境。”
“而你,嫂嫂……”
“需要幫我。”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柳紅棠的怒火,早已被這驚天的底牌,沖刷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終於明白,眼前的男人,從來都不是在魯莽行事。
他走的每一步,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他敢誇下海口,是因為他手中握著足以逆天改命的底牌。
柳紅棠看著陳令行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一直以來,她都將他視為一個需要自己庇護和引導的棋子。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不知不覺間,這個男人真的很不一般。
良久。
柳紅棠深吸一口氣,胸中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為了一股決然。
她緩緩的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好。”
“我幫你。”
這是承諾,也是宣言。
從這一刻起,兩人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與猜忌,徹底消失。
他們不再是互相利用的強製合作者。
而是一個將後背完全交給對方的,戰鬥同盟。
柳紅棠抬起頭,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清明與銳利。
“你要我怎麼幫你?”
陳令行看著月下美人堅毅絕美的側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自信而玩味。
“首先,為了不讓黃粱懷疑,我們的教學得繼續。”
“不過這一次,要換個教法。”
他迎著柳紅棠疑惑的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
“嫂嫂,請執手賜教,你柳家的鳳凰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