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設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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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冇和沈朗辯駁,而是直接開口:“在外邊設下粥棚,來的流民舍一碗粥,不願留的,任其離開,願留的,由大哥安排活計。”
“老弱婦孺,也安排些活乾,編藤牌、拔草、伐木都可以,按每個人出的勞力記工分。”
沈朗神色莫名:“你既已決定,我就不多說。但救災一旦開始,便再也停不下來,直到耗乾你最後一滴精血。”
江塵:“我們有大片田地亟待開墾。隻要把水利修好,明年必定是豐年,隻要熬過今年就行。”
“我想做的事,一定會成的。”
沈硯秋看向江塵,眼中微微放光。
陳巧翠站起來:“我去設粥棚。”
“我跟娘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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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和泰在田裡轉了大半日.
看著那些被洪水沖垮的良田、漚爛的青苗,麵色也難看得很。
賈凡跟在他身旁,悲聲開口:“村裡的田地毀得七七八八,好些的,收成也不過一兩成。
差些的,怕是就要顆粒無收了,村裡不少人都想來向員外借糧。”
“借糧,年年借糧,何時是個頭?”
這話賈凡不敢接。
本以為開年多雨是好光景,誰料竟釀成了一場大水災。
如今的情形,比前兩年的旱災還要凶險。
而前兩年,長河村家家戶戶都從趙家借過銀錢或糧食,隻盼著豐年還清。
可誰知道,連續三年都是這樣。
趙和泰再次開口:“今日有多少人湧進村裡?”
賈凡立刻回道:“有幾十人,都想在員外院外求條活路。
不過村裡的青壯聯手把他們趕走了,看樣子是往三山村去了。”
如今長河村的百姓還算團結,他們還指望著趙和泰能借糧,幫他們熬過這場災荒。
所以見到那些流民,如同見了匪寇一般,生怕被搶了僅存的口糧。
“三山村情況如何?他們修的水壩有用嗎?”
賈凡一想到這裡,便滿心懊悔。
當初若是聽了江塵的話,提前給自家田地加高田埂,也不至於落到這般地步。
如今,也隻能答道:“比咱們村好上不少,收成估摸能保住五成。”
“五成啊,也算不錯了。”這樣的話,再賒借一些糧食,應該足夠度日了。
就連趙和泰,也不由的佩服起江塵的眼光來。
“進了三山村的流民,還有人出來嗎?”
“冇有,好似都在三山村落了腳,據說在附近幫著開墾荒地。”
“一個都冇出來?”
“我冇仔細看,但大多數應該是在三山村落腳了。”
趙和泰悶哼一聲:“他以為有人會幫他嗎?收留那麼多流民,是怕死的不夠快?”
說話間,他想起了趙鴻朗寫給他的信,信中讓他暫且進城避禍。
要是三山村聚集那麼多流民,那還真不敢在這兒待了。
於是轉頭看向賈凡:“鄉裡太亂,我準備進城躲一陣,你可隨我一同前往。”
賈凡一愣:“員外,村裡還有這麼多人......”
“今年水災太重,我也於心不忍。村中無論老幼,都可以來我家領十斤口糧。”
賈凡麵色一喜:“我替村裡百姓,謝過員外!”
“至於之後,想逃荒的,便往南邊去吧。”
“啊?可......”
賈凡纔回過味來,趙和泰的意思,竟是隻有這十斤糧食,再想借糧,恐怕冇有辦法了。
“村裡人還想靠著員外借些糧食度日啊。”
趙和泰歎了口氣:“賈凡,村裡如今有多少人?”
“一千餘口,是附近最大的村落,可今年也是受災最重的村子。”
“一千餘口,要從現在撐到明年化凍......”
趙和泰回頭看向賈凡“我趙家即便家底再厚,也養不起這麼多人啊。”
“不過你可以帶著家小,隨我住進趙家大院,不會短了你的吃食。”
“其他人你便說清楚,讓他們各自逃荒去吧。接連三年都是這般災年,誰知道明年又會如何?”
趙和泰說完,便邁步往前走去。
長河村的大半良田都已在他手中,去年和前年已經借出一批糧食,如今實在冇有再外借的道理。
明年若是年景好轉,總歸還會有人來當他的佃戶。
至於今年,他自然要先帶著細軟進城避禍。
若是明年依舊災荒不斷,他就在城中常住算了。
世道越來越亂,上次流匪襲村,他便已有離開的心思,這次不過是借這個由頭罷了。
隻是可惜,江塵釀酒的方子,到現在也冇拿到手。
希望江塵這般收容流民,彆真的把自己玩死了。
趙和泰自顧自往前走去,賈凡卻冇有跟上。
讓他替趙和泰看院子?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差事,起碼能夠活命。
可村裡其他人呢?
四處逃荒,又能逃到哪裡去?
那些流民,本就是從南邊逃過來的。
若是南邊還有活路,他們又怎會北上?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許也不管太多,隻答應了趙和泰。
可現在他當了裡正,日日都有村民來找他商量活命的法子。
現在讓他獨自獨活,把其他人趕去逃荒,他卻於心不忍起來。
趙和泰走了一半,見賈凡冇有跟上來:“怎麼了,不願意?”
“員外,如今逃荒,哪裡還有活路?那些流民,都是從南邊過來的。”
“總會有活路的,一年年不都這麼熬過來了嗎?”
“你若不願,我就找其他人了。”
“我,我願意,我一定不讓旁人進院子。”
【當前命星:鄉吏】
【平:一批流民正往三山村趕來,做好準備,可得土安民。】
【平:你已引起上林泊水匪注意,近日或將有所交集。】
【小吉:長河村趙家小有存糧,若能購糧,或可解燃眉之急。】
時日到了,江塵又卜了一卦。
這期間,他又問卜了一次救災之法,並無什麼好的辦法。
於是這次,還是隨機問卜。
但看著麵前的卦文,江塵心思電轉。
上林泊水匪?
難道是因為他斬殺鼉龍,被葛家莊的人傳到了上林泊?
看來,這葛家莊還真跟上林泊的水匪有些關係啊。
隻是“有所交集”是何意?
但看卦象是平卦,看來對方暫時冇什麼惡意,大概隻是知道有這麼號人?
和上林泊水匪的卦象相比,其他兩條卦象就有些平平無奇了。
流民將來,不需要占卜知道,每天都有流民往這邊過來。
少則幾人,多則十幾二三十人,三山村的人口,每日都在增加。
“趙家的糧食?”江塵的目光,看向長河村的方向。
趙和泰在長河村當了這麼多年的地主,家裡的存糧怎麼會少呢?
隻是,現在長河村受災可比三山村嚴重得多,他也冇辦法去打趙家的主意。
隻能暫且熄了心思。
最終,還是取走了有些莫名的上林泊卦簽。
【五日之後,上林泊二當家吳雄將到三山村拜訪,交談過後,或許能有所得。】
取下卦簽後,得到了更詳細的訊息。
可惜,江塵看完還是一頭霧水。
山匪要來三山村上門拜訪,怎麼感覺不是好事呢。
不過,反正是個平卦,江塵也冇太過在意。
目光一轉,看向山將命星。
【當前命星:山將】
【問卜:商道交易?】
過幾天,就是他與北狄、趙人約定的交易時間,他特意以山將命星卜算一下。
而問卜之後,隻有一枚卦簽飛出來。
江塵抬頭取下。
【小吉:雖雨過天晴,但山道濕滑,兩日之內進山交易,恐有人受傷。
三日後,卯時出發,小心行事,或可避人耳目,一切順遂。】
這時間,比江塵約定好的時間晚了兩天。
但想來,拔突他們也等得及。
此番進山,應當能帶回一批糧食與鐵料。
再用鐵料,跟周長興換一批糧食,起碼能多撐一段時日。
說起來,他其實還有一條退路。
鐵門寨剛起步,鍊鐵剛開始。
還遠冇有到把他一腳踢開的時候,真到生死關頭,趙、李兩家應該會保他。
隻不過他們也最多保住他與鐵門寨的勞工罷了,所以江塵也從未指望過他們。
兩日後,趁著天色未明,江有林帶著二十餘人,揹著鹽、酒,翻山而去。
預計歸來之時,已是七八日之後。
江田本也想一同前往,卻被江有林罵了回來,如今村中諸事繁雜,凡事還是得以村內事務為重。
送走江有林一行。
陳巧翠孃家人卻上了門。
江塵見到陳餘慶,隻覺他比上次見蒼老了幾分,估計也是受了水災波及。
在他身後,跟著陳巧翠的大哥陳德明一家。
陳德明見到江塵,神情頗為侷促。
他們也許久未到過江家,現在親眼見到江家大院,進門時,都不免自慚形穢。
江塵倒是迎了上去:“伯父,舅兄......你們來,怎麼不說一聲,我讓人去接就是了。”
對於嫂子這一家,他還是客氣的。
陳德明在江塵麵前搓著手,訥訥道:“小塵,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趙員外家也無餘糧,讓村裡人各自逃荒。
我們去逃荒無所謂,可爹孃年紀大了,實在經不起折騰......不知能不能讓他們在你這住下?”
王秀蘭在抹著眼淚:“妹啊,你發發善心,也把孩子留下吧,我和德明出去謀條生路,我們兩個壯勞力,也不至於餓死。”
王秀蘭可是做出過為了吃魚自扇巴掌的事來的。
這眼淚,不知幾分真幾分假。
但江塵也不在乎,隻笑道:“這是哪裡話。你們全都留下便是,我這裡正好缺人手。”
那麼多流民他都收留了,自然不差這一家人。
江塵更關心的,卻是趙和泰的動向。
細細詢問後,才確定趙和泰已於昨日乘馬車前往縣城,隻留下管家趙貴與賈凡看守宅院。
臨走前,他隻給村中發了少許糧食,便任由佃戶百姓自行逃荒去了。
可這年月,逃荒又能去往何處?陳德明走投無路,才帶著家人投奔江家。
恐怕用不了多久,長河村的大部分百姓,都會湧向三山村了。
這事,對江塵也是利弊參半。
要是長河村的人逃難到三山村,他想供給那麼多人的口糧,壓力必定倍增。
但好處也不是冇有。
要是能熬過這個冬天,日後兼併長河鎮,隻要動動口舌就行。
思索時,本來在村口施粥的陳巧翠急匆匆趕了過來。
“爹,娘,你們怎麼來了!”
陳餘慶看到陳小翠回來,纔算安心,起身拉著女兒的袖子。
“嫂子,你帶伯父伯母他們下去歇息,晚上備頓像樣的飯菜,好不容易團聚,也讓吃頓好的。”
“唉!”水災一起,陳巧翠也擔心爹孃,隻是冇時間回去看而已。
如今他們找來,有的是時間好好問發生了什麼。
陳餘慶一家被帶去安置,江塵則叫來顧二河,讓他進城一趟。
而他則想起了趙和泰:“本想著他起碼會顧及村內百姓,冇想到就這麼走了。”
那些,大多數可都是給他家耕種的佃戶,冇想到就這麼捨棄了。
“但他家的存糧,應該來不及運走吧。”
雖然不多,可要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他也不介意去借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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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何物?”
周長興一臉訝異地望著盤中顫顫巍巍、白嫩嫩的東西,轉頭看向身旁的顧二河。
顧二河開口:“這叫豆腐,我家裡正研究出來的新吃食,兩位郎君可以嚐嚐。”
“吃食?”周長興讓人拿來一隻調羹,從豆腐塊上舀下一勺來,放入口中。
這些天,三山村做的豆腐也比江塵初次嘗試的要好上許多。
而給周長興的,又是做的最好的。
所以周長興一入口,被這奇異的口感驚住了。
可惜味道淡了些,不如他在郡城吃的那些糕點。
他吃了一口笑道:“味道不錯,
江兄弟在家倒是閒適,還有時間研究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