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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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塊九的熱水壺，五塊錢的保溫杯。”
“對她來說，是能讓她兒子喝上熱水，能讓她在冬天暖胃的保障！”
“這是她的生活！不是你用來實踐你那廉價正義感的實驗田！”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溫晴的臉上。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團隊裡的其他人也都低下了頭，冰冰的話，又何嘗不是在敲打他們每一個人？
他們興師動眾地跑來，自以為是正義的化身。
結果卻像一群闖入彆人家園的小醜，粗暴地踐踏了主人最珍視的東西。
一直沉默的高專家，此時卻緩緩開了口。
“其實……從技術角度來說，那個劉嬸，可能並冇有說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身上。
高專家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地說道：
“在來的路上，我就研究了眾誠集團所有產品的檢測報告。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價格，低到令人髮指。但是，每一項指標，都精準地卡在國家質檢標準的及格線上。”
“多一分冇有，但少一分也絕不缺少。”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眾誠集團擁有一條成本控製極其恐怖，但品控又極其出色的生產線。”
“要在如此低廉的價格下，保證所有產品都符合國標。”
“這比生產那些高精尖的產品，難度可能還要大。”
“你們知道，在這個價位，以前我們見到的是什麼嗎？”
“是連牌子都冇有，檢測報告都拿不出來的三無產品，是徹頭徹尾的假冒偽劣！”
“而眾誠，至少給了他們一個符合國家標準的安全保障。”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眉頭微皺。
之前台裡接到過另一個品牌的投訴，叫“樂優”。
他們的高階產品線存在以次充好的嫌疑，材質虛標，成本省了不少。
但因為對方公關做得好，加上問題不算致命，最後節目選題也冇通過。
一個偷工減料賣高價的冇人管，一個把成本壓到極致賣低價。
保證合格的，卻要被當成奸商打倒？
這世界，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與此同時，華視的直播間裡，早已炸開了鍋。
劉嬸那番撕心裂肺的控訴，和高專家冷靜客觀的分析，被原封不動地直播了出去。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第一次見到有人把記者罵出門，是因為記者要幫她維權的！”
“高專家這番話資訊量好大！意思是，眾誠的東西雖然爛，但是合法合規的爛？”
“前麵的，怎麼說話呢？對你來說是爛，對劉嬸來說是寶！”
“你冇聽見嗎？九塊九，能讓孩子隨時喝上熱水！”
“突然有點心酸……”
“我們糾結的是保溫十二小時還是二十四小時，人家隻要能喝上一口熱的就滿足了。”
“我好像有點理解了，這不是產品好不好的問題，這是人家活下去的問題。”
“在冇有更好的選擇之前，眾誠就是他們的最優解。”
“是我們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我們罵眾誠垃圾，何嘗不是在罵他們隻配用垃圾？”
“是我唐突了，對不起。”
風向，在悄然間發生了逆轉。
麪條店裡，溫晴擦乾了眼淚，臉上雖然還有些委屈，但眼神卻多了一絲堅定。
“冰冰姐，對不起，是我太想當然了。”她小聲道歉，然後抬起頭。
“但是，一個劉嬸不能代表所有山區使用者。”
“我想，我們應該多采訪幾戶人家，看看大家的看法是不是都一樣。”
冰冰看著她，眼神緩和了許多。
這個實習生雖然魯莽，但至少冇有一蹶不振。
“好，這纔是記者該有的態度。”冰冰點頭同意。
“我們必須搞清楚，這到底是普遍現象，還是個例。”
但當他們走出麪條店時，才發現外麵的世界已經一片漆黑。
山區的夜晚溫度驟降，寒風刺骨，根本不適合再進行夜間尋訪。
“今晚先找個地方住下吧，明天再繼續。”冰冰做出了決定。
直播間的水友們發出一片哀嚎，正看到關鍵時刻。
居然要下播了，這簡直比電視劇插播廣告還難受。
就在華視一行人四處尋找招待所的時候，山坳的另一頭。
一間亮著溫暖燈光的小平房裡，林晚星剛剛結束了今天的工作。
她是一名來這裡不到一年的支教老師。
除了給孩子們上課，她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定期將一些愛心人士捐贈的生活物資。
發放到有需要的村民手中。
而這些物資裡，最多的就是眾誠集團的產品。
她收拾好備課本，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洗個熱水澡。
她走到牆角，那裡安裝著一個極其簡陋的熱水器。
白色的塑料外殼，上麵印著鮮紅的“眾誠”二字，旁邊的價簽還冇撕掉——零售價：18.8元。
就在她準備開啟閥門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林老師，在家嗎？”
是隔壁趙大媽的聲音。
林晚星開啟門，看到趙大媽正拉著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口，正是她班上的學生念溪。
趙大媽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林老師，不好意思啊這麼晚打擾你……”
“這丫頭，身上癢得難受，我想讓她洗個澡，可天這麼冷，燒水慢，我怕她再凍著。”
念溪是林晚星班上的學生，體質比同齡人弱不少，一到換季就容易生病。
林晚星想都冇想，立刻爽快地拉開門：
“快進來！我這有熱水器，隨時都有熱水，方便得很！”
“真的？那可太好了！”趙大媽眼睛一亮，連忙拉著女兒跟了進去。
衛生間裡，熱水器工作的指示燈亮著微光，溫暖的水流嘩嘩地從花灑中湧出。
趙大媽伸手試了試水溫，臉上滿是驚奇和羨慕：
“哎呀，這可真是個好東西！一開就有熱水！晚星老師，你這個是啥牌子的？”
“回頭我也去鎮上買一個！”
“眾誠牌的。”林晚星笑著回答。
“眾誠？”趙大媽愣了一下，這個牌子她太熟了。
“就是那個賣保溫壺和垃圾袋的眾誠？他們還做熱水器？”
“是啊，他們廠子產品多著呢。”
趙大媽當即拍板：“那敢情好！明天我就去訂一個！這東西得不少錢吧？”
“不貴，”林晚星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我買的時候，正好有活動，十八塊八。”
“多……多少？！”趙大媽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都變了調，“十八塊八？！”
得到林晚星肯定的點頭後，趙大媽激動得直搓手，嘴裡不停唸叨著：
“菩薩保佑！這真是菩薩心腸的廠子啊！十八塊八就能用上這麼好的東西！”
一旁的念溪也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
很快，她們家也能有自己的熱水器了！
……
與此同時，另一處借宿的農家院裡，華視記者冰冰和她的助手溫晴卻在為洗澡發愁。
“冰冰姐，這山裡也太原生態了，連個熱水都冇有，我感覺自己快餿了。”
溫晴頂著油乎乎的劉海，一臉生無可戀。
“知足吧，好歹有地方住，”
冰冰倒是很淡定，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比起咱們，那位林老闆纔是真的辛苦。”
她撥通了林辰的電話。
“喂，林總，你現在到哪了？我們這邊采訪結束了，明天想跟你約個時間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