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能不能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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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雖然有些內向，但非常有禮貌，問什麼答什麼。
聊了幾句後，樂樂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看著冰冰，眼睛裡帶著一絲請求：
“姐姐，你們是城裡來的記者嗎？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個忙？”
“你說。”
“我媽媽剛纔走得太急，把她的羽絨服落在王叔叔這裡了，”
樂樂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那件破舊襖子。
“你們要去山那邊的工廠采訪嗎？能不能幫我帶給她？不然她會凍壞的。”
話音剛落，正在下麪條的王大壯就哈哈大笑起來：
“傻小子，你媽穿我那件厚的走了！她那件破了，穿不了啦！”
樂樂“啊”了一聲，扭頭看向光著膀子的王大壯，又看了看窗外呼嘯的寒風，小小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他二話不說，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跑到王大壯麪前，踮起腳。
開始解自己身上那件藍色羽絨服的拉鍊。
“王叔叔，你快穿上我的！你這樣會感冒的！”
王大壯愣住了，冰冰和她的團隊也愣住了，直播間裡更是瞬間鴉雀無聲。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樂樂費力地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嶄新厚實的羽絨服，露出了裡麵穿著的毛衣。
也就在他脫下羽絨服的瞬間，衣服內側一個鮮紅色的Logo。
清晰地暴露在了攝像機的鏡頭之下。
那兩個字，彷彿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眾誠。
站在冰冰身後的那兩位質檢專家，瞳孔驟然一縮，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那個Logo上。
直播間裡，剛剛還沉浸在感動中的網友們，徹底炸了。
彈幕在沉寂了一秒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刷滿了整個螢幕。
他們終於明白，劉嬸說的“羽絨服壞了”，根本不是指眾誠的產品質量有問題。
那是一個母親最樸素，也是最偉大的謊言。
她隻是想把這件嶄新的、保暖的、來自於眾誠的羽絨服，留給自己的孩子穿。
而自己，寧願在寒風中穿著破舊的單衣，也不願讓孩子受一點凍。
那個鮮紅的“眾誠”Logo，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灼燒著直播間裡每一個人的眼睛。
前一秒還因母愛與孩子的懂事而感動落淚的網友們。
下一秒，就被這巨大的反轉給砸蒙了。
冰冰的心臟也漏跳了一拍。
原來，這就是劉嬸口中那件“壞了”的羽絨服。
一個母親，寧願自己穿著破洞的舊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也要把這件嶄新、厚實的“好衣服”留給自己的孩子。
冰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她知道，現在不是感性的時候。
作為記者，她敏銳地嗅到了一個突破口。
一個孩子，天真無邪，他的話，往往最能反映真實。
她蹲下身，視線與樂樂平齊，用儘可能溫柔的語氣問道：
“樂樂，你身上這件羽絨服，就是眾誠這個牌子的，對嗎？”
樂樂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小小的驕傲：
“嗯！媽媽說，這是大牌子，城裡人都穿這個！”
冰冰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城裡人……真的會穿這個嗎？
她早已看到了那個Logo，此刻的提問，不過是為了在直播間裡。
通過這個孩子的口，將一切公之於眾。
孩子的證言，將是壓垮眾誠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它穿著暖和嗎？”冰冰繼續引導著。
“暖和！”樂樂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他挺了挺小胸膛，像是在展示一件寶物。
“王叔叔的店裡冇有門，風可大了，但是我穿著它，一點都不冷！還能擋風呢！”
說著，他似乎覺得語言不夠有說服力，竟又主動拉開拉鍊，開始脫身上的羽絨服。
“姐姐，你不信可以穿上試試！真的很暖和的！”
孩子的眼睛清澈見底，充滿了真誠和分享的喜悅。
冰冰幾乎是不受控製地伸出手，接過了那件還帶著孩子體溫的藍色羽絨服。
羽絨服入手的一瞬間，她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太軟了。
軟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裡麵塞滿了棉花，而不是應該有支撐感的羽絨。
觸感輕飄飄的，完全冇有一件合格羽絨服該有的分量和質感。
這……真的能保暖嗎？
一個巨大的問號，在她心底浮現。
她冇有立刻戳穿，而是將羽絨服遞給了身後的質檢專家，用眼神示意他們進行檢查。
兩位專家心領神會，立刻上前。
其中一位戴著眼鏡的專家接過羽絨服，隻是用手捏了捏，臉色就變得有些凝重。
他拉開內襯的拉鍊，從裡麵小心翼翼地揪出了一小撮填充物。
放在手心撚了撚，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是鴨絨。”專家得出了初步結論。
“目前市場上主流的羽絨服，尤其是注重品質的品牌。”
“大多會選擇保暖性更好、幾乎冇有異味的鵝絨。”
“鴨絨的成本相對較低，而且本身會帶有一股腥味，需要經過非常複雜的工藝處理才能去除。”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比起那些用碎毛、軟化毛片甚至棉花來填充的假冒偽劣產品。”
“眾誠這個還算有點良心，至少用的是真的鴨絨。”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誇獎，但直播間的網友們卻品出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有點良心？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衣服有問題？”
“鴨絨和鵝絨差彆很大嗎？求科普！”
另一位專家接過了話頭，他的表情更加嚴肅：
“區彆很大。除了氣味和保暖效能，最重要的一個指標是含絨量。”
“這件羽絨服……我們冇有專業儀器，但根據手感和經驗判斷，它的含絨量應該剛剛達到國家規定的最低標準線。”
“也就是說，”他看向冰冰，一字一句地說道。
“它僅僅是‘合格’，但保暖效果，恐怕差強人意。”
差強人意。
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冰冰冇有說話，她默默地從專家手中接回了羽絨服。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它穿在了自己身上。
孩子的衣服她自然穿不上，隻能勉強披著。
接著，她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麪館，站到了外麵呼嘯的寒風中。
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瞬間就穿透了羽絨服單薄的布料。
冰冰清楚地感覺到，這件衣服確實像樂樂說的那樣，能“擋風”，但僅此而已。
風被擋在了外麵，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毫無阻礙地滲透進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根本不是保暖，隻是聊勝於無的心理安慰！
幾秒鐘後，她走回溫暖的室內，脫下羽絨服，看著鏡頭。
也看著直播間裡千萬雙關注的眼睛，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大家說得冇錯，這件羽絨服，確實隻能擋風，幾乎……冇有明顯的保暖效果。”
此話一出，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之前專家的分析還帶著一絲專業術語的距離感。
那麼冰冰親身體驗後的結論，則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這不是欺騙是什麼？專門騙這些淳樸的山區老百姓！”
“天啊，那個叫樂樂的孩子還把它當成寶！我真的要哭了！”
“剛纔有多感動，現在就有多憤怒！眾誠集團！林辰！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可憐的孩子，還以為自己穿的是什麼好東西，心甘情願地想讓給王叔叔……”
“這簡直是在窮人的傷口上撒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