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就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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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順著村裡的小路走著，很快，一塊掛著“王大壯麪館”的木牌子出現在眼前。
麪館不大，但從窗戶裡透出的橘黃色燈光和嫋嫋升起的熱氣，在這寒風中顯得格外誘人。
“就這裡吧。”冰冰當機立斷。
她打算先讓大家吃碗熱麵暖暖身子。
然後，就從這家麪館的老闆開始，進行她的第一次“隨機采訪”。
推開門，一股夾雜著麵香和柴火味的暖氣撲麵而來。
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漢子正光著膀子，在灶台前忙活。
他用的還是最傳統的大鐵鍋和土灶，燒的是山裡撿來的木柴。
看到一下子湧進來二十多個人，漢子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熱情地招呼道：
“喲！來客人了！快請進，快請進！城裡來的吧？吃點啥？我這的麵，管飽！”
他就是王大壯。
冰冰笑著點頭：“老闆，你這有什麼麵？給我們每人來一碗熱的就行。”
“好嘞！馬上就來！”王大壯手腳麻利地開始燒水、下麵。
直播間的鏡頭也對準了這間樸實無華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店。
就在大家找地方坐下，等待著熱騰騰的麪條時，麪館那扇有些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了。
一股寒風捲著一個瘦弱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身上隻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單薄襖子，在寒風中凍得嘴唇發紫。
她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王大壯說：
“大壯兄弟，你那件厚羽絨服能……能先借我穿穿不？”
王大壯頭也不回地喊道：“嫂子你隨便拿！掛牆上呢！”
女人感激地笑了笑，又補充了一句：
“唉，我身上這件不曉得怎麼就爛了個大口子，鑽絨鑽得厲害，冇法穿了。”
“想著乾完這個班，下個月發了工錢再去買件新的。”
話音剛落，直播間瞬間炸了。
“來了來了！重點來了！”
“羽絨服壞了？我賭五毛，絕對是眾誠的牌子！”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這下看林辰還怎麼演！”
“冰冰！快！快采訪她！這纔是最真實的素材！”
女人穿上那件看起來就厚實暖和的黑色羽絨服。
匆匆推門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呼嘯的寒風裡。
直播間裡頓時一片哀嚎。
“人走了？這就走了？”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那件破羽絨服到底是什麼牌子的啊！”
“冰冰快追啊！這可是關鍵證據！”
“錯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
冰冰看著女人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
追上去？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但立刻就被她否決了。
現在外麵天寒地凍，那個大姐明顯是趕著去上工。
自己帶著一大群人，扛著攝像機就這麼衝上去。
把人家攔下來，質問她身上那件破衣服的來曆？
那不叫采訪，那叫圍堵，叫仗勢欺人。
她冰冰雖然想揭露真相，但還冇到底線儘失的地步。
更何況，林辰那種老狐狸，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嗎？
他既然敢讓自己來，就說明他有恃無恐。貿然出擊，很可能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想到這裡，冰冰收回了目光，轉身對著鏡頭，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各位網友，我們不去做可能會打擾到當地居民正常生活的事情。”
“真相，我們會用更嚴謹的方式去探尋。”
她冇有去追，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正在灶台前忙活的王大壯。
“老闆，剛纔那位大姐是村裡人嗎？”冰冰的聲音溫和了許多。
“哦，你說劉嬸啊，”王大壯一邊用大勺攪動著鍋裡的麪條，一邊頭也不回地答道。
“是啊，就住在那邊山坡上，可憐人一個。”
“怎麼說？”冰冰順勢問道。
“唉，”王大壯停下手裡的活，歎了口氣，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同情。
“男人前幾年在工地上出事冇了，就剩她一個人拉扯個孩子，叫樂樂，剛上小學。”
“為了供孩子，她天天去山那頭的傢俱廠打零工，一天……唉，才三十塊錢。”
一天三十塊？
冰冰愣住了，她身後的團隊成員們也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直播間更是瞬間靜默了片刻，隨即被海嘯般的彈幕淹冇。
“一天三十塊？！一個月才九百？我冇聽錯吧？”
“我的天……我一頓外賣都不止三十塊……”
“我剛買的口紅八百多，她要不吃不喝乾一個月……我突然覺得我好奢侈，好罪惡。”
“之前還罵罵咧咧的，現在突然說不出話了。”
“一個月九百塊，還要養一個孩子，這日子怎麼過啊？”
“怪不得那件羽絨服破了都捨不得扔，一件新的對她來說，可能就是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眾人的同情心瞬間被激發了出來，剛纔那種要看眾誠好戲的叫囂聲，不知不覺間小了下去。
王大壯似乎是開啟了話匣子，繼續說道：
“可不是嘛！所以她最怕的就是生病，自己病了不敢看，就怕孩子病。”
“前年樂樂發高燒住了幾天院，一下子就把她攢了大半年的錢全給掏空了。”
“從那以後，她對自己就更摳了。”
冰冰靜靜地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山裡的現實。
冇有濾鏡，冇有劇本，隻有最**裸的生存掙紮。
就在這時，麪館的木門又“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臉蛋凍得紅撲撲的，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他身上穿著一件藍色的羽絨服，看起來很新，也很暖和。
他徑直走到灶台前，仰著頭，怯生生地對王大壯說：“王叔叔，我……我來買一碗麪。”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了半天，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王大壯一看是他，立刻咧嘴笑了，大手一揮：
“樂樂來啦！買啥麵啊，你媽上個禮拜不是剛把這個禮拜的錢都付了嗎？”
“快找個地方坐，叔叔給你下碗肉絲麪，多加肉！”
叫樂樂的男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小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他冇有堅持，而是認真地對著王大壯鞠了一躬：“謝謝王叔叔！”
然後，他乖巧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坐得筆直，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直播間的觀眾們的心，瞬間就被這個懂事的孩子給融化了。
“哇！這孩子也太乖了吧！”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句話是真的……”
“王老闆也是個好人啊！這個謊撒得太暖了。”
“突然好心酸，又好感動。”
冰冰看著那個叫樂樂的孩子，心中一動。
她示意攝影師跟上，自己則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麵，走到了樂樂麵前。
“小朋友，你叫樂樂是嗎？姐姐請你吃麪。”冰冰的聲音放得極輕，生怕嚇到他。
樂樂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大姐姐，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禮貌地回答：
“謝謝姐姐，王叔叔已經要給我做了。”
“沒關係，這碗給姐姐吃，你的那碗還在鍋裡呢。”
冰冰笑著在他對麵坐下，開始嘗試和他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