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歡迎上任,角川社長。
自那場藤原星海導演的鬨劇結束之後,吉卜力工作室進入了前所未有的詭異和平狀態。
說它和平,是因為宮崎駿和威廉士這兩個傢夥,終於停止了他們的幼稚行為。
說它詭異,則是因為他們的合作方式,讓藤原星海看了都隻能撓頭。
比如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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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左邊,威廉士像個獄警,在原畫師們背後監工。
他停在一個年輕畫師身後,後者正小心翼翼地給海上電車的背景上色。
「停一下。」
威廉士的聲音不大,但那年輕畫師的肩膀猛地一縮,手裡的畫筆差點掉在地上。
威廉士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放在畫架旁邊。
他彈了一下硬幣。
硬幣旋轉著,反射出一道細碎的光。
然後,他指了指硬幣的光,又指了指畫稿上那條死板的光帶。
「看到了嗎?」
他甚至懶得多說一個字。
年輕畫師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而在工作室的右邊,宮崎駿則背著手,站在那裡。
「停!」他突然開口,嚇得旁邊那人手一抖,差點把咖啡灑在鍵盤上。
宮崎駿遠遠看著螢幕,用他那堪比鷹眼的老花眼死盯著無臉男臉上那副麵具。
「這裡悲傷的感覺不夠。」他說道。
技術員快哭了:「宮崎監督——這、這隻是個模型啊,它怎麼表現悲傷啊。」
「我不管!」宮崎駿一拍桌子,儘顯暴君本色。
「悲傷!是一種從內到外,快要溢位來,卻又被強行壓抑住的感覺!
你這個麵具給人的感覺太平了!像一張廉價的塑料膜!重做!做不出我想要的感覺,今天誰也別想下班!」
高煙勛每天就在這冰火兩重天之間來回奔波,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而千與千尋,就這麼在這兩位互相折磨對方團隊的古怪氛圍裡,吭哧癟肚地前進著。
手繪和CG,就像被倒進了同一個燒杯裡的濃硫酸和水。
雖然還冇等來預想中的劇烈爆炸,但燒杯裡已經開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但藤原星海清楚,很快這裡將誕生出一個全新的吉下力。
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日本動畫行業,甚至讓好萊塢都為之側目的傳奇工作室。
繁星GALAXY文庫的編輯部。
「社長!」伊藤誠站在藤原星海的辦公室門口,信誓旦旦的樣子。
「我這次去,一定把那個天才插畫師伊織萌簽下來!她的畫風簡直就是為《涼宮春日》量身定做的!」
藤原星海正看著一份檔案,頭也冇抬,隻是「嗯」了一聲。
隨即,他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
「順便,幫我把這個帶給角川Sneaker文庫的總編,阪上和彥。」
伊藤誠一愣:「給他?」
「一份小禮物。」藤原星海的嘴角勾起莫名的笑意,「告訴他,這是Seikai先生對他挖掘新人眼光的一點敬意。」
伊藤誠滿心不解,但還是把信封收好,雄赳赳地出發了。
他前腳剛走,工藤靜香後腳就推門而入,臉色難看。
——
——
「星海君,」她將一份傳真拍在桌上,聲音都繃緊了,「角川搶先了。」
傳真是角川文庫的官方公告,上麵寫著:天才插畫師伊織萌,獨家簽約本公司。
「三倍價格,獨家合同,違約金一個億。」靜香的眉頭緊鎖,「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又被猛地撞開。
是鈴木敏夫。
「社長,藤原君!角川那幫老混蛋,開始下黑手了!」
他把一份檔案狠狠拍在桌上,氣得手都在抖。
工藤靜香看他這動作被嚇了一跳,心想出了什麼事能把鈴木氣成這樣。
「他們通知了全國所有連鎖書店!誰敢把我們繁星文庫的書擺在顯眼位置,下個季度角川所有暢銷書的配額一律減半!」
鈴木敏夫的眼睛都紅了:「他們這是渠道壟斷,我們的書都還冇出版他們就這麼針對。」
藤原星海抬頭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行了,鈴木桑,別演了,我知道你有在跟進繁星文庫的事。」
鈴木敏夫眼見被戳破也不惱,一臉諂笑道:「不是我說,藤原君,你不覺得角川最近動作太大了嗎?我們分明都還冇定搞啊。」
靜香看著和剛剛判若兩人的鈴木敏夫,以及對此見怪不怪的藤原星海。
總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兩人年紀差這麼多,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的?
而且鈴木桑以前好像不是這個性格啊————
工藤靜香對自己選的這個男人的獨特魅力深感無奈。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目前為止他身邊人暫時還冇出現別的女人。
看來今晚得再好好檢查一下星海君的取向問題了。
靜香想著想著,恰好和藤原星海對視一眼,把他看得猛地一哆嗦,心中暗道不妙。
藤原星海緩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嗯,10點15分,比預想的還快了5分鐘。」他心裡想。
角川春樹,果然像係統情報裡說的那樣,是個傲慢、衝動的選手。
第一階段的餌,他吃下去了。」
藤原星海放下檔案,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這在靜香眼裡完全是在假裝淡定,讓她忍不住偷笑。
「靜香,」藤原突然開口問道,「昨天讓你聯絡《週刊文春》的高橋健,那篇關於出版業壟斷的稿子發出去了嗎?」
「啊?」靜香愣了一下,纔跟上他的思路,暗道一聲假正經。
「已經發出去了,高橋先生說反響不錯,最快明天就能見報。」
鈴木敏夫聽得一頭霧水,出版業壟斷?
現在是談這個的時候嗎?那篇文章不痛不癢的,能對角川造成什麼傷害?
藤原星海又看向他:「鈴木總監,讓你去查角川旗下幾家印刷廠的稅務問題,有結果了嗎?」
「有————有了。」鈴木敏夫感覺自己徹底跟不上老闆的節奏了。
「阪本先生那邊說,有好幾家都存在嚴重違規,證據已經————」
他忽然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發現,藤原君問的這兩件事,都太小了。
一篇輿論報導和一個小小的稅務問題。
拿這些去對抗角川,就像是用牙籤去戳一頭大象,連撓癢都算不上。
他到底想乾什麼?
難道是受的打擊太大,開始胡亂出招了?
「藤原君————」鈴木敏夫忍不住勸道,「現在最緊急的,是渠道的問題!
要不我去找紀伊國屋的社長私下談談?我們讓出一部分利潤————」
「不用。」藤原星海打斷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等。」
「等?」鈴木和靜香異口同聲,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等一個電話。」藤原星海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等電話?等誰的電話?鈴木敏夫的腦子飛速旋轉。
難道老闆還有什麼隱藏的後手?比如————聯絡了某個能和角川抗衡的政界人物?
還是說,他準備啟動繁星集團的法務部,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官司?
可無論哪一種,都無法立刻解決眼前的困境啊!
就在辦公室裡陷入詭異的沉默中時,靜香的內線電話響了。
她下意識地接起,聽了幾句後,突然看向藤原星海。
她捂住話筒,有些不可思議,匯報導:「藤原君,是角川書店的角川歷彥先生。」
「他說希望能和你私下見一麵。」
鈴木敏夫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角川歷彥?!角川春樹的親弟弟?!
在角川發動總攻,把他們往死路上逼的時候,他的弟弟卻偷偷打電話過來要和藤原君見麵?!
這又是為什麼?
自己明明每天都來公司,怎麼現在越來越看不懂了。
當晚,銀座一家不對外開放的料亭的包廂中。
角川歷彥,與藤原星海相識是因為那部《情書》,他的那間角川影院目前仍舊在繁星旗下。
這位在家族企業中被兄長常年壓製的男人,此刻正做著和他的家族企業完全相反的事。
「藤原先生,」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為我哥哥的魯莽,向您道歉。
他已經被權力矇蔽了雙眼,角川在他手裡,遲早會————」
「歷彥先生。」
藤原星海打斷了他,親自為他斟滿一杯清酒。
「我們不是朋友,您不用跟我解釋這些。」
角川歷彥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
「那————藤原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藤原星海將那個一直放在身旁的黑色公文包,推到了桌子中央,「我們單純地談談生意。」
角川歷彥疑惑地開啟了公文包。
裡麵隻有一疊照片和一份財務流水。
照片上,是他的哥哥角川春樹,正和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極道成員在高爾夫球場談笑風生。
那個男人,角川歷彥認得。
是住吉會旗下的一個暴力團的若頭,專門負責處理臟活的清道夫。
蠢貨!哥哥這個蠢貨!」角川歷彥的內心在咆哮,你怎麼敢和這種人留下合影!
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拿起那份財務流水。
上麵記錄著角川書店近兩年來,一筆筆以公關費用、市場調研費等名目支出的大額款項。
收款方都是一些他聞所未聞的公司。
一開始還抱著一絲僥倖,但當他掃過其中一筆款項的支付日期時,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那個日期正是去年他們的主要競爭對手集英社,旗下最重要的發行倉庫意外失火的日子。
他繼續往下看,另一筆款項的日期,則是一家長期和他們作對的連鎖書店老闆被稅務部門突擊檢查,最後身敗名裂的那一天。
還有————
一樁樁,一件件,他能確定其中有50%的日期能對得上。
要說角川家誰對角川集團最上心,角川歷彥自覺能排前三。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記住那些讓角川書庫能輕易戰勝對手,亦或解決掉那些難纏麻煩的日期。
至少最近半年內發生的事情,他敢保證自己記得一清二楚。
而他的哥哥,不僅和極道有染。
他甚至在用公司的錢,僱傭這些黑道有預謀地打擊商業對手!
這是犯罪!是足以讓整個角川集團的董事會成員集體進監獄,讓公司股價瞬間清零的彌天大罪角川歷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著藤原星海,感覺已經有點不認識當初那個拿著《情書》劇本找上門來的年輕人了。
現在,他敢拿光明正大把這些東西拿給自己看,必然還有備份,甚至可能還捏著別的把柄。
「藤原先生,」他艱難開口道,「我對繁星一直冇有敵意,今天也不是來求你放過角川的。」
藤原星海端起酒杯,看著角川歷彥,他分明擔心得腿都在抖,卻還在這試探自己。
心想,看來角川集團確實對他很重要,起碼比他哥重要。
藤原星海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也不打算放過它。」
他不想再嚇唬眼前這個已經六神無主的男人,給出了自己早早為他做出的選擇,也是他唯一的選擇。
「歷彥先生,今天我是來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幫我拿下整個角川。」
「否則,」他指了指那個公文包,「這些東西,明天一早就會出現在《週刊文春》高橋健的辦公桌上。」
「到時候,你猜角川的股價會跌掉幾位數?」
角川歷彥緩緩地閉上了眼,包廂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當他再睜開雙眼時,隻剩一片決絕。
隻見他端起酒杯,對著藤原星海,一飲而儘。
「我明白了。」
這是他的回答。
藤原星海再次為他斟滿酒,然後舉起了自己的杯子。
「那麼,讓我們來為新的角川乾杯。」
角川歷彥愣了一下,握著酒杯的手冇有動。
藤原星海看著他,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說道:「歷彥先生,你的哥哥喜歡用極道和暴力來解決問題,以為靠著恐嚇和壟斷就能永遠坐在王位上。
這是他在角川立的規矩。」
他晃了晃杯中的清酒,聲音變得冰冷。
「而我,喜歡用資訊和資本。我能查到這些,就能查到更多。
我能用這些扳倒他,就能用同樣的方式,扳倒任何一個擋路的人。這是我的新規矩。」
「而首尾都處理不乾淨的人,根本冇資格上這牌桌。」
「但你不同,你現在還有機會選擇。」
「所以————」
「歡迎上任,角川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