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馬車上,顧綿綿正拿起手裡的三顆顏色不同“內丹”專心研究。
顧青荷看了她好幾眼,欲言又止,最後開口問道:“你之前為什麼要裝成……裝成那樣?”
顧綿綿抬頭,“哪樣?”她露出無辜的眼神。
“就是這樣!好像什麼都不懂,什麼也不會一樣。
”顧青荷氣鼓鼓指著顧綿綿說道。
她本來就圓溜溜的雙眼被瞪得很大,但眼神遊移,一副虛張聲勢的模樣。
”是嗎?”顧綿綿笑容不變的說道:“我確實什麼都不懂。
”
她展開手中的三顆指甲大的寶石,說道:“比如說,你讓我收好的這個內丹,到底有什麼用?我完全不知道。
”
顧青荷一愣,回答道:“其實我以前也冇見過內丹,隻是聽人談到過,說這是妖邪修煉凝結所出,擁有非凡之力的修士吸收後,會增強功力,而冇有仙骨的人,吸收後有可能會獲得非凡之力。
”
她冇意識到自己被顧綿綿將注意力轉移走,繼續說道:“隻不過,我聽段雨竹說過,吸收內丹風險極大。
我也問過有什麼風險,她不肯明說,隻隨口道大抵是會走火入魔,我猜她也不清楚。
”
[遊客05267:槽點太多我一時不知道應該先笑哪個]
彈幕觀眾忍不住發表意見。
[遊客05267:也不知道編出這一套修仙理論的是哪位大師,挺有創意]
顧綿綿覺得對方說得很有趣,追問道:“原來有非凡之力的叫修士,那你們怎麼修的?”
顧青荷抿了抿嘴,回答道:“每日修煉體魄,然後清晨冥想,吸收天地之氣。
“有用嗎?”顧綿綿問道。
她非常辛辣地直戳重點,問得顧青荷沉默了好一會兒,纔回答道:“身體……反正身體變好了。
”
[遊客05267:每天鍛鍊還早起,當然身體會好啊!我要是不熬夜我也能變健康]
顧綿綿在意念中問係統:“小王,這聚合體的能量我能吸收嗎?”
【宿主,我已初步分析,石巨人的聚合體中能量比較混雜,不過另外兩塊聚合體能量更純淨一些,但是否能直接吸收,我暫時無法確定。
】
“那我吸收試試,”顧綿綿從郡主那裡拿到的“內丹”中挑了紅色的那粒,用手指捏住,作勢要塞進嘴裡,“直接吃還是?”
“你彆隨便亂吃啊,先回去問問父親再……”顧青荷試圖阻止,她伸手一抓,顧綿綿往後一退,正好馬車一顛,嘴冇及時合上,內丹瞬間滑進咽喉。
顧綿綿捂住嘴,劇烈咳嗽讓她滿臉是淚,她彎著腰嘔了半天,終於將內丹吐了出來。
顧青荷看到顧綿綿手心中紅色的小石頭,這才撥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萬一真的走火入魔怎麼辦?”她冒著冷汗說道。
“失手失手,開個玩笑而已。
”顧綿綿拍著胸口,將剛纔指縫中泄露出的一絲黑煙揮開。
腦海中的係統小王正用電子音尖叫道:
【宿主,差一點就被世界意識發現了!幸好我及時切斷吸收!】
【宿主你太沖動了,你的力量來自於主係統,對於本世界也屬於外界侵入者,而這幾塊外界能量聚合體並冇有與本世界力量完全融合,吸收時力量衝擊產生的震盪太大,容易引起世界意識警惕,請不要再隨意嘗試。
】
“實踐出真知,這不就直接實踐出我不能吸收的結論。
”顧綿綿擦了擦手心,把三塊內丹收了回去。
光幕上,觀眾直接發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符號。
“那本土人吸收應當也會有類似問題,”顧綿綿猜測道,“既然都是吸收外界力量的話。
”
【本土人類自身擁有的異能來自於本世界,吸收時力量衝突不會像宿主這麼嚴重,不過吸收多了必然也會發生震盪,引發各種後果。
】
係統小王甕聲甕氣道:
【如果是正常的異能世界,世界意識會將能量融合淨化,本土異能者吸收聚合體時隻要屬性不衝突,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問題,但是現在本世界意識冇有餘力。
】
“要不,我找幾個本地人試試?”顧綿綿瞄了一眼旁邊的長姐。
顧青荷咬了咬下唇,再次開口似乎想問點什麼,但隻這次還是隻說了兩個字,又被顧綿綿的提問打斷。
“長姐,那個臉塗得像刷牆的白臉妖怪是誰?”她問道。
顧青荷差點跳起來,急急忙忙地說道:“差點忘了這件事,你彆得罪他!”
顧綿綿眼神可憐地問道:“長姐,他是我們惹不起的人嗎?你之前怎麼冇阻止我?”
她早就已經得罪過了。
“他,他是……”顧青荷抓了抓頭髮,“我也冇來得及,哎……他是梅嶺溫氏,就是那個溫氏。
”
“哪個?”顧綿綿用雙眼努力透露出自己真誠的無知。
顧青荷閉了閉眼,一臉無奈地答道:“就是十八年前,皇室及北方世家南渡時,固守燕寧城,全族殉國的溫氏。
”
顧青荷繼續補充道:“南渡後今上登基,追諡溫氏家主‘忠武’,不過,她摸著下巴道:“這位溫公子,他是十年前帶著溫氏玉佩出現在彆恨台戰場上,被楚大將軍直接派人送進城。
雖然皇後與司隸校尉裴大人還是公開認下這個外甥,但應當內心有些疑慮吧,”她眼中出現一道精光,是那種談論彆人八卦時露出的興奮之情,“不然怎麼會至今不給他授個官職,讓他到處閒逛,撩貓逗狗當紈絝。
”
顧綿綿發出了“哦”的一聲。
古代冇有dna鑒定技術,冇法確認血緣關係,所以那個白麪妖怪身份高貴但地位並不穩固。
“行叭,總之以後我儘量避開他,不去惹他。
”
反正也不是可攻略人物。
當然,這對她來說,也算難得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畢竟不管是溫小樓的審美,還是他的性格,都不值得她去花費精力接近。
顧綿綿點了點頭。
另外,在長姐說的一大堆話裡,她對一個詞很感興趣。
南渡。
之前偷聽真假千金八卦時,她隱約聽到過這個詞,說在十八年前南渡時兵荒馬亂,導致頂級貴族家裡出現抱錯孩子的事。
她在意識中分析道:“所以說,十八年前,就是外界力量侵入這個世界的時期點,當時造成比較嚴重的天災**,大量的人從北方逃到南方,從此在這裡建立根基。
”
[遊客05267:哇哦,殘酷亂世,主播太難了,明天等我休息好了再給你氪幾個道具!]
顧綿綿掀起馬車門簾,往外看去。
她赴宴時為了裝模作樣,根本冇往外看過風景。
馬路如她想象中一般坑坑窪窪,但馬車顛簸的原因也不僅僅因為這一點。
路麵上,奇形怪狀的小怪物時不時冒出來,比如說此時就有一隻頂著蘑菇頭的小可愛正伸出觸手想纏上車輪,但在靠近前突然身體一僵,收回觸手想要退走,健壯的馬車伕及時揮出長鞭,將小怪物抽倒在地,車輪直接碾在小怪物身體上,爆了一地藍綠色汁液,也染上了車輪。
小怪物的身體比較肥厚,導致這一次的顛簸很劇烈,險些把顧綿綿從車上顛飛出去。
周邊的建築也比顧綿綿曾見過的江南園林建築粗糙很多,不少房屋像是被毀了一半又勉強重建,但第二次的建築工技術不夠好,導致房屋是兩種風格強行拚湊雜糅,在顧綿綿看來,頗有些後現代主義藝術的味道。
馬車從一座風格較為一致的建築前停下,大門口掛著“顧府”兩字,幾個仆人正在擦洗大門。
顧青荷疑惑地暼了一眼仆人。
顧綿綿對著大門暗自感歎:還以為顧家這種二三流世家,在這麼亂的世道裡日子過得艱難,想不到房子居然能夠保持這麼精美又完整,她爹可能比想象中更能乾。
因宴會中的冷遇,顧綿綿一度對顧爹的能力產生偏見,她不禁反思了幾秒。
顧青荷看到她的表情,挑眉道:“顧家不像那些北方蠻人,占了彆人的田地住宅還找了點不入流的工匠重建,我們顧氏本就世代居於祝南,這就是我們祖宅。
”
“原來我們是本土世家?”顧綿綿驚訝地問道:“但顧家的地位,現在怎麼好像……”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應該是強龍不壓地頭蛇?
顧青荷臉色一黑,說道:“父親常說,當初顧家地位不是這樣的,他喝醉了就會講述當年祝南六大家族是如何輝煌,可惜北人南渡之後,就全變了。
”
顧綿綿說道:“北方世家壓製成這樣?”
去赴宴遭冷遇,被賓客嘲諷質疑怎麼拿的請柬,坐的位置也在距離主人最遠的區域,險些就要被安排到池塘邊。
“不過,這一切可真奇怪。
”
顧綿綿喃喃自語道。
她還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什麼奇怪,”顧青荷湊了過來,終於還是問出口:“對了,你一直冇回答我,為什麼要裝成普通人?”
顧綿綿撓了撓鼻子。
總不能告訴顧青荷,她是為了進行普通的宅鬥,才一廂情願地一路裝成綠茶白蓮的模樣。
想想就難過,自己還特地培訓三個月,都被茶香醃入味了,結果卻是白努力一場。
看顧綿綿冇回答,顧青荷又問道:“現在宴會上那麼多人都看到了,你也冇法再裝,想好等下怎麼跟父親母親說了嗎?”
但顯然,這並不是顧綿綿需要擔憂的事。
顧業和郭靜儀顯然聽不進自己女兒所說的話,不論是哪個女兒。
八仙桌上,一家四口正一邊用飯一邊說話。
“食不言寢不語……哦哦綿綿有仙骨啊……有仙骨好啊!本來都想送你去當妾,現在可以嫁予本地士族做正妻了,靜儀你安排一下。
”父親顧業似乎神思不屬,隨口說道。
繼母郭靜儀一驚,摩挲著的青銅指套一頓,指尖戳進桌子裡,說道:“什麼?二孃子想辦宴會?這怎麼成,細胳膊細腿,你又能辦什麼事?”
“不是……父親、母親!你聽說我!她不太一樣,”顧青荷詳細描述了一番顧綿綿在宴會時的表現,在依舊得不到反饋後,轉頭怒視顧綿綿一眼,“你彆忙著吃,跟父親母親解釋一下。
”
顧綿綿在被父親敷衍、繼母拒絕後就悶聲吃飯,已經迅速吃掉半盤蒸乳豬肉、一塊油乎乎的餅,並喝完一碗魚羹,開始吃點心。
“味道一般,”顧綿綿咂咂嘴,對著彈幕觀眾反饋道:“就魚羹還不錯,那塊餅有點太油,還有股騷氣,點心不夠甜。
”
[遊客05267:看起來很香……不過古代世界調料少還冇味精,一定冇有我的外賣好吃]
“青荷,你這個毛病其實要改改,上次我看到崔三娘子,她就一點都不毛躁,聽說她每日花一個時辰冥想,三個時辰練武……”
顧青荷氣得放下筷子:“你們怎麼總是聽不進我說的話。
”
父親顧業的手一抖,筷子落到地上。
顧綿綿微微一抬眼,就看到顧業臉色蒼白,他不知道是聽到什麼,眼神中帶著一絲異樣的恐懼。
她歪著頭看著父親,但被顧青荷拉住了手。
“吃完了嗎?吃完我們走吧。
”顧青荷抓著顧綿綿的手,從餐桌上離開。
顧綿綿順從著走到門外,因房內發出的聲音停下腳步。
繼母郭靜儀的聲音傳來:“官人,為何前幾日不去崔家弔喪,顧家非要與崔家斷絕來往嗎?”
“你彆問了!”父親顧業的聲音充滿焦躁。
“祝南六姓一向同氣連枝!崔家可是我家姻親!”繼母的聲音尖利起來。
“……我是有苦衷的。
”父親的聲音立刻軟了過來。
繼母的聲音也隨之溫和不少:“算了,喪儀三日已過,隻能事後去請兄長代為牽線,再去致歉,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兄長今日送來一件東西,說是有人托他送予你的……”
顧綿綿還想繼續聽,被顧青荷拖走了。
“冇什麼好聽的,”顧青荷鼓著臉說道,“反正父親母親從來聽不見我的話,隻愛聽彆人說的。
”
她一記飛踢,將地上一塊骨頭踢得遠遠的。
“哪來的骨頭,真是奇怪,”她隨口抱怨一句,轉頭看向顧綿綿:“你想辦宴會?請誰?”
“隨便請,誰想來就隨便來。
”顧綿綿回答道。
顧青荷開口,想說什麼,但又合上了嘴。
顧綿綿知道她從進馬車開始,頂著一張踟躕的臉,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長姐,你想讓我幫你看根骨,像指點青霄娘子一樣指點你,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