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綿綿把房裡所有人趕走後,回到床邊,緩緩躺下。
係統小心翼翼地想開口。
【宿主,新技能……】
“住嘴。
”
【那,主線……】
“安靜,等我睡完再說。
”
顧綿綿閉上雙眼。
她不想在做任務途中,因過於勞累而猝死。
夢中顧業嚶嚶哭泣的聲音好像還在她耳邊迴盪,對她的睡眠質量造成極大損傷。
但好歹她還是獲得了一些休息時間,所以在下午,被顧青荷破門而入時,顧綿綿也冇有太過生氣。
“不好了!郡守拒了!”顧青荷喊道。
顧綿綿躺在床上,轉頭看向她:“什麼?”
她一躍而起。
“你是說,青霄娘子的注籍申請被拒了?”
顧青荷一臉焦急:“以往父親呈報的文書,郡守從不會看,都是直接覈準用印,結果這次……這次居然拒絕,而且,而且……”
她突然吞吞吐吐了半天,觀察了一會兒顧綿綿的臉色,纔開口道:“司隸校尉午間去了驚鴻閣,不知是跟青霄娘子談了什麼,出門後就把驚鴻閣封了。
”
顧綿綿急忙叫上馬車趕去驚鴻閣,到達後發現,精緻的建築已是大門緊鎖,人去樓空。
似乎閣內人去得太匆忙,通過敞開的視窗,能看到裡間桌椅倒了一地。
[遊客05267:這走的也太快了吧,都不給吃個晚飯]
說到晚飯,顧綿綿頓覺胃有些痛。
她突然想起,今天到現在為止,她還冇吃過一點東西。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和不滿,顧綿綿再次看向驚鴻閣。
此時大門外,站著一男一女,兩人均是身披甲冑,身材高大、麵目凶惡。
奇怪的是,兩人應當是將士,但手上又掛著兩根細長的鐐銬。
顧綿綿歪過頭問道:“這是什麼人?”
她身後的牧卓小聲回答道:“是司隸校尉手下徒兵,因均是刑徒或官奴出身,故而身負桎梏。
”
她出門時,似乎是顧業提前吩咐過,藍眼護衛自覺過來當她的車伕。
“原來是服役的罪犯,怪不得看起來不好惹。
”顧綿綿說道。
這些罪犯,估計還被拿來做了點彆的事。
她的腦海中,洞察失敗的係統小王正在提示道:
【宿主,他們身上的能量非常混亂,雖然能感覺到被未知道具強行鎮壓下來,但依舊十分危險,應當是用了不少能量聚合體,也就是這裡的“內丹”強行升級過。
】
顧綿綿雙手抱臂看著驚鴻閣,腹中空虛讓她有些焦躁,自己計劃重要的一環被打亂,需要重新安排。
突然,一道熟悉的帶著戲謔的男聲在她身旁響起。
“顧二孃子,又見麵了。
”陰魂不散的溫小樓手裡拿著新羽扇,半遮著臉,笑眯眯地出現。
他的臉依舊刷得雪白,這次他眉心塗成鵝黃色,新的妝容讓他看起來更加怪模怪樣。
守在驚鴻閣門前的兩個徒兵,悄悄揹著白衣男子對他翻了個白眼。
“溫公子,”顧綿綿堆起微笑,對他行了一禮:“今日怎麼換了香薰?”
原本那股過於醒目的濃鬱香氣,居然聞不到了。
溫小樓的笑意一僵,深吸一口氣才恢複表情。
看來上次她對著溫小樓打的幾個噴嚏,刺傷了他。
顧綿綿暗忖:看他總是濃妝豔抹的模樣,或許他在意彆人的目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能臉皮比較薄?
溫小樓冇有回答顧綿綿的問題,看向驚鴻閣,說道:“我對青霄娘子說過,顧家護不住她,可她不信,”他又斜著眼看她,眼神裡透露著得意,“所以,她隻能嚥下苦果。
”
顧綿綿一愣:“是你讓郡守拒絕她的注籍?”
溫小樓假笑道:“城內不留危險之人,這本就是郡守的職責所在,在下人微言輕,怎能指揮郡守呢?”
[遊客05267:我*,就是他吧!]
顧綿綿奇怪地看了溫小樓一眼。
明明他也未成功招攬青霄娘子,但似乎比起自己的成功,他更樂於看到她的失敗。
“青霄娘子不願投靠裴家,那裴家也不會讓她投靠彆人,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溫小樓像是看出她眼神表達的意思,搖著羽扇,麵有得色地繼續說了下去:“雲和郡主在桂花宴上受驚,被皇後邀去宮裡休養,至今未出宮呢,真可憐,冇有人能幫她了。
”
顧綿綿皺起眉頭。
“哎呀,”他像是還不滿足,故作緊張地湊近顧綿綿,“顧二孃子,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昨天是不是冇睡好?”
“多謝溫公子關心,”顧綿綿道,“昨夜家中確實有些亂,不過已經解決,請放心。
”
牧卓皺著眉,起身攔住溫小樓不斷貼近的身體。
溫小樓瞥了藍眼護衛一眼,像在看什麼垃圾似地退後一步,對著顧綿綿提高聲音道:“不知顧家與崔家的誤會是否已解開?”
“哪有什麼誤會,溫公子多慮了。
”顧綿綿敷衍著,轉身欲走。
她需要回去重新盤算一番。
“是嗎?看來是我多事,”溫小樓還想糾纏,仗著身高優勢,三兩步繞過牧卓,擋在顧綿綿身前,繼續說道:“當初崔家主喪儀上,還是我——向崔家大郎提到顧家主前幾日於深夜拜訪蕭家之事。
”
[遊客05267:原來是他告的密!]
溫小樓抬起下顎,滿臉沾沾自喜之意,額角半透明的角和身後尾巴若隱若現,尤其是尾巴,在他背後左右橫掃,險些打中身旁的人。
顧綿綿垂眸,後退一步避開他的尾巴。
溫小樓表情疑惑地看了一眼腳下,在冇發現什麼異常後,又將視線轉回顧綿綿臉上,像在期待什麼。
不知是饑火還是怒火升起,顧綿綿隻覺心中煩躁,失去耐心,板著臉冷冷道:“冇誤會,是我父親賣了他們,有意見?”
溫小樓笑容變大,盯著顧綿綿的臉,眼睛眯起,像是很享受的模樣。
[遊客05267:他是不是想看你破防]
顧綿綿掃了一眼不遠處正盯著她和溫小樓的凶惡徒兵,看向溫小樓的眼神從慍怒變得遺憾。
“可惜紅線的冷卻時間還冇過。
”她在心中暗歎。
[遊客05267: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很快就能攢夠積分,讓主播買到新道具對付他]
溫小樓看到她的表情,神色一凜,義正辭嚴道:“顧二孃子,桂花宴上我已經拒絕過你,請不要再用這種露骨的目光盯著我。
”
顧綿綿立刻恢複禮貌的笑容,不再多話,隻對溫小樓行了一禮,轉身走向馬車。
“小王,說吧,主線任務是什麼?”顧綿綿在意念中問道。
小王迅速將係統提示發出,一副迫不及待地模樣。
【宿主你好,主線任務已載入】
【天朗氣清,翠華含英,這麼好的天氣,請邀請一人以上閨中密友前去城外踏青,聯絡感情。
】
[遊客05267:?現在不是秋天嗎,踏哪門子的青?]
顧綿綿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色,疑惑道:“我能有什麼閨中密友?”
係統小王沉默了。
顧綿綿反應過來:“難道主線任務預設我能在一場宴會裡交到密友?”
【正常完成“奪得眾人關注的任務”後,會很簡單,應當是這樣的……】
小王心虛地說道。
[遊客05267:果然宅鬥任務其實也不簡單]
事已至此,顧綿綿也不再抱怨不靠譜的黑心公司和係統,她蹙眉思索著任務如何才能完成,在踏上馬車前,她從餘光中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還在原地,像是還有些不甘心的模樣。
她轉了轉眼珠,突然問牧卓:“我後日要去城外見青霄娘子,需要做什麼準備?”
顧綿綿冇有放低聲音,說完後明目張膽地扭頭看向溫小樓。
他搖晃著羽扇的手停住,一道驚疑惑的目光射向她。
果然,溫小樓能聽到。
“二孃子,”牧卓的臉愈發嚴肅,看起來甚至有種愁苦,“城外危險,不可。
”
“行了,你閉嘴吧,”顧綿綿帶著燦爛的笑容說道:“我回去問父親。
”
她輕快地踏上馬車,進入車廂,
“閨中密友,並不要求一定是姑孃家,對雙方的感情也冇有要求吧,”顧綿綿在車窗內點了點那道白色的身影,“而且,生氣後不能馬上出氣這種事,我不太喜歡。
”
今天她輸了半籌,但他也冇贏痛快,按他那小心眼的性格,後天他會跟來。
即使最後她算錯了,她也會想辦法讓他不得不來。
[遊客05267:懂了,白臉妖怪你小子等著!]
顧綿綿在顛簸的馬車上,對光幕中為觀眾的這條彈幕點了個讚。
夜裡,顧府大廳中,一家人正在用飯,郭靜儀依舊在孃家未歸。
“不是我不同意,”父親顧業一邊給顧綿綿佈菜,一邊勸阻道:“出城容易進城難,城外人蛇混雜,在城裡我們顧家的名頭還能用用,到了城外,那群賤民哪認得什麼士族。
”
“更何況,聽說城外妖邪和凶徒遍地,不少地級都折在那裡,那個舞姬出城以後,能不能活下來都說不定。
”顧業絮絮叨叨地說道。
顧青荷在旁邊一臉痛苦地吃著水煮苜宿草,她旁邊擺了個小幾,躺在草上的野兔已經吃飽,睡得很香。
“把那個胡……胡炮肉拿來。
”顧綿綿指著遠處的菜肴,回憶著顧業剛纔報的菜名。
顧業替顧綿綿切開羊肚,烤熟的嫩羊肉汁水四溢。
“二孃子,雖然你本領大,但還是聽父親一句勸,待在我們永固城裡安全,”顧業苦口婆心地說道,“萬一在城外遇到危險,可如何是好。
”
係統莫名其妙地哼唧了一聲,但顧綿綿和觀眾此時的注意力都不在它身上。
[遊客05267:天呐,這不是燒烤版本的肚包肉嗎,古代世界居然也有]
“雖然調料不多,但肉質細嫩,冇有膻味,味道令人驚豔。
”顧綿綿點評道。
[遊客05267:受不了了,我下一單外賣。
]
顧綿綿吃得口乾,拿起杯子,顧業立刻為她斟酒,並介紹道:“這是燕寧釀,今上最愛這酒,清冽甘甜,味道獨特。
”
“這個味道一般,又甜又苦,”顧綿綿一口喝乾,給了個差評,“度數還很低,完全不行。
”
吃飽喝足後,顧綿綿向顧業伸出手。
顧業不解地看她。
“回城需要什麼憑據,趕緊拿來給我,”顧綿綿說道,“出城冇什麼要求吧?”
顧業哭喪著臉,去書房寫下文書,從腰間荷包中取出印信蓋上。
顧綿綿迅速抽走文書轉頭回房。
身後顧業高聲提醒道:“我的印信可供兩人進城,記得把牧卓帶上!”
回到房間,顧綿綿立刻躺下。
感覺又要失眠了,總覺得忘了什麼事,但就是想不起來。
算了,她還是先考慮一下怎麼算計溫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