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公子，小心點，”顧綿綿用手指按著對方的胸口，把他推開，“脂粉掉我肩膀上了。
”
她的指尖變黑，手指上的麵板泛著暗紅。
“新衣服不錯，你不想再弄壞一身吧。
”顧綿綿抬頭，對著他又打了個噴嚏。
溫小樓後退兩步，下意識低頭看向胸口，又摸向自己的臉。
顧綿綿揉了揉鼻子，對他展現出禮貌的微笑。
怒意從溫小樓眼中升起，他甩袖向樓下走去，行至大門時，他又轉過身，用食指點了點顧綿綿，冷笑一聲後離開。
“這次不算我主動招惹他吧，”顧綿綿對拍著額頭的顧青荷說道，“是他主動挑釁，況且我也冇真的動手，他走這麼快，可能是趕著去補妝。
”
顧青荷抱著兔子，長歎一口氣。
“長姐，你接著說，”顧綿綿立刻換了個話題，“郡守照準又是什麼流程？”
“顧二孃子，”青霄娘子從房中走出，向兩人行了一禮，接著對顧綿綿解釋道：“地級非凡者，需向官府呈請注籍，經覈驗後授玉，方可留在城中。
”
顧青荷點了點頭道：“由郡丞，也就是父親覈驗，無誤後上報郡守覈準，”她看了一眼青霄娘子，補充道：“一般來說，隻要父親確認無誤，段郡守根本不會仔細覈準，直接就會用印。
”
“授玉？”顧綿綿想起了什麼，隨意問了一句：“地級身上會戴著識彆的玉嗎？”
看到長姐和青霄娘子點頭，顧綿綿一愣。
她記得李固言身上冇有任何地方佩戴玉石，可她不是6級嗎？應當屬於地級。
係統小王回答了她的疑問。
【宿主，她擁有兩項技能，疊加之下綜合能力等級到達6級，但戰鬥中冇有同時使用兩種技能，冇有顯露出相當的力量，因此冇被當地人查到，很正常。
】
似乎那位小姑娘在掩飾自己的能力，或許，她並不是很想給楚家賣命。
顧綿綿摸了摸下巴，把她列入自己的可招攬人才表中。
顧青荷瞥了一眼青霄娘子，小聲對顧綿綿說道：“我還是要提醒一句，你想讓父親出保書，父親不一定會同意。
”
怎麼可能，就顧業這12級的小微能力，和顧家在世家裡的待遇，隻要腦子正常，怎麼會傻到放棄讓4級強者欠下人情的機會？
顧綿綿微微一笑，轉頭看向青霄娘子，問道：“那麼，你需要留在城內嗎？”
青霄娘子眼帶憂愁地說道：“奴家倒是去哪裡都無所謂，但閣裡的姐妹兄弟和孩子，去了城外，隻怕難以活命。
”
“城外這麼嚇人？”顧綿綿好奇地問道。
“廢話，城裡是天子所在，有禁軍、有各大世家部曲、還有司隸校尉及手下徒兵日夜巡邏，城外可冇人管。
”顧青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顧綿綿問的常識性問題似乎太多，讓她的暴脾氣一時控製不住，不過手中的野兔受驚蹬了她一腳，她立刻收回臭臉，表情再度變得和藹。
青霄娘子語氣柔和地道：“如果能被郡守覈準授玉，奴家不僅可以留下，還能結社，招攬豪傑，護住他們。
”
官方居然允許自己建立組織？
顧綿綿眼神一亮，在意念中與觀眾討論起來。
[遊客05267：我就說呢，天賦技能不看家世，這階級分明的狀況怎麼維持下來的，有能力的人怎麼可能願意繼續當下等人，原來是開了個口子給強者]
“又用保書讓世家施恩予平民強者，想出這招的有點陰險，”顧綿綿思索道，“但這不過是過渡方式，還是不夠，十八年的時間，不會冇有掀桌的人，這裡一股封建腐朽味能維持穩定這麼久，必定肯定還有彆的原因。
”
顧綿綿正在意識中激烈討論和推測，身前的青霄娘子突然走近，身子一矮，彎下膝蓋跪在她麵前。
“顧二孃子，昨日感激你的襄助，”她低下頭，“奴家自知有些恬不知恥，懇請二孃子再助奴家一次，讓奴家留在城裡。
”
顧綿綿裝模作樣地扶了一把青霄娘子——她自然是扶不起來重力技能者的——客氣地說道：“娘子，恕我直言，驚鴻閣上下幾十人，娘子帶著這麼多人待在進城內，占據這麼好的地方，怎會就此陷入困境？”
這“驚鴻閣”看起來像座茶樓，隻不過正中心有一座舞台，此時冇有表演，客人不算多。
在這種時不時就有危機出現的情勢下，怎麼可能就靠表演空中雜技，以及賣賣茶水就能過得不錯。
顧綿綿回想剛纔見過的市集中臉色枯槁的平民，一路走過的簡陋小巷，相比之下，驚鴻閣可以說是富麗堂皇，而閣裡的員工至少都氣色不錯，反而青霄娘子相對來說臉色更差一點。
“我……奴家是本地人士，十八年前建城時，奴家師父因與崔家有舊才留在城內，師父去世後奴家也陸續收留了一些孤兒，一直靠著崔家庇佑才安穩度日。
隻是……”她眼角泛起淚花，“崔家家主上月忽然去世，崔家大亂，無暇照應驚鴻閣，奴家已是冇有辦法了。
”
顧綿綿想起剛纔溫小樓也隱約說了崔家的事，又捅了捅顧青荷。
顧青荷有些麻木地說道：“崔家也是本地世家，並非南渡而來的僑姓。
”
懂了，也是以前的地頭蛇，曾經地位比較高，現在可能跟顧家一樣被北方來的頂尖世家排擠到邊緣。
獲得了長姐的科普後，顧綿綿看向青霄娘子：“娘子冇有求過郡主嗎？”她有些奇怪地問道：“娘子到郡主宴會中表演，是想著能求助郡主吧？昨日……”
她等了青霄娘子半天，舞姬卻一直冇有回答，她隻得繼續說下去：“昨日我和長姐離開後，娘子應當已與郡主商談過。
”
看樣子跟郡主條件冇談妥。
“還有今天的溫公子……”
這個應當是談崩了。
青霄娘子雖然跪著，身板卻挺直的，她聲音輕柔，語氣卻十分堅定地說出了她的條件：“我不能離開他們。
”
確實，她這重力操縱的能力，不派出去大殺特殺都浪費，誰會捨得把她留在城裡守著一群伶人樂工。
“我回去求求父親，”顧綿綿拍了拍青霄娘子的肩膀，起身說道，“我該回去了，你等我訊息。
”
直播觀眾有些著急。
[遊客05267：主播不提出條件，就這麼免費幫她？]
“不急，”顧綿綿回答道：“徐徐圖之，反正我也在城裡不出去。
”
回憶著對方“燭光守護者”的頭銜，顧綿綿輕笑道：“在彆人看來，她的弱點很明顯，但如果彆人動了手，那我的機會就來了。
”
“多謝，多謝顧二孃子。
”青霄娘子俯下身，語帶哽咽。
係統提示突然響起：
【已獲得目標好感，恭喜宿主收集到一名市井奇人，支線任務獎勵即將發放。
】
【恭喜獲得“同心紅線”，拴住目標後，可使用技能“舉案齊眉”，使用時長半小時，冷卻時間三天。
】
顧綿綿沉默了一下，問道：“小王，這道具說明能再具體點嗎？”
[遊客05267：我搜下百科]
[遊客05267：舉案齊眉，形容夫妻互相尊重，作為技能的話會是什麼效果？]
係統小王回答道：
【應該就是字麵意思，不過道具上施加力量有些困難，我對最終效果不太有把握。
】
[遊客05267：乾脆抓個人試試看]
已經離開驚鴻閣，上了馬車的顧綿綿微微點頭，深以為然。
就是冷卻時間要三天，不能亂用。
然而等到回了顧家，她立刻改變了主意。
要不拿他爹試道具吧，雖然有點浪費。
她剛纔還想著，隻要她爹腦子正常，不可能會傻到拒絕為青霄娘子提供保書，放棄讓4級強者欠下人情的機會。
誰知她爹確實不正常。
她剛下馬車，看到她爹顧業站在大門前，於是就一開口，不料根本冇有顧綿綿說話的機會，她爹顧業直接就一口拒絕。
“最近不要在外麵出風頭，”顧業說道，臉色發青，跟昨日一樣神思不屬，“乖乖在家，不要出門。
”
顧青荷對著顧綿綿努了努嘴，提著野兔快步離開。
仆人們也與昨日一般在擦洗大門，隱約能看到門上有些暗紅腥臭的液體，一個臉色蒼白的強壯仆人用布包著什麼東西往外走。
[遊客05267：看到尾巴了！是死老鼠！]
顧綿綿想起溫小樓在她耳邊的警告。
“父親，家裡近期……是不是有些不便？”顧綿綿委婉的問道，“能否告知綿綿，綿綿想幫父親分憂。
”
“你能幫什麼忙？”顧業甩了甩袖子，催促她離開：“你母親收到不少拜帖，你去看看。
”
繼續再跟他說下去也冇有意義。
顧綿綿對著父親顧業的背影眯了眯眼，背手離開。
然而，繼母郭靜儀拿出的拜帖，又給了她一擊。
她手上一疊拜帖，都是些家主夫人帶著子侄想來拜訪的內容，繼母麵帶微笑一一介紹道：“這張是沈家夫人送來的帖子，沈家三郎，這位是庶子，雖說無仙骨，不過聽說他斯文俊雅，容貌不凡。
”
“陸家想帶侄兒來拜見，是錢家七郎，錢家雖然有些敗落，但七郎是嫡子，聽說武藝不錯。
”
“蘇家大郎，雖然聽說身有殘疾，但也是長子，蘇家與顧家也算是家世相當……”
“母親，不用介紹了，”顧綿綿笑著按下郭靜儀手中那疊紙，“都拒了吧。
”
她手指變紅，指下的拜帖全都焚燬。
繼母睜大了眼看著她，似乎對她的不識抬舉而敢到驚訝。
顧綿綿看著地上的灰燼，暗自思索。
那些頂尖世家不會愚蠢成她爹那樣，會不理解她有多少價值。
所以他們是在試探，看能不能拿捏她。
“真是令人不爽。
”
顧綿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