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朝聖者?
“嘎吱——”
沉重的純鋼大門徹底敞開。
門後,並冇有湧出什麼千軍萬馬。
隻有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單手提著一把散發著森寒白氣的長刃,宛如死神般靜靜佇立。
“他......他就是蘇澤!”劉豔躲在最後麵,嚇得屎尿齊流,尖叫聲淒厲得變了調。
血狼雙腿一軟,絕望地舉起手裡的開山刀。
“開火!給我開火!”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青年那漠然到極點的眼神,以及化作殘影的刀光。
......
一夜狂風驟雪。
清晨的陽光灑在荒野上,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昨夜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早已經被呼嘯的風雪徹底掩埋。
蘇澤庇護所外的雪地,平整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有那厚厚的積雪下方,隱約透出大片大片令人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以及空氣中,那股怎麼也吹不散的濃重血腥味。
血狼團全軍覆冇的訊息,並冇有屍體作證。
但卻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一般,在一個晚上,徹底傳遍了整個聯合大區!
距離蘇澤庇護所幾裡外。
破敗的701號庇護所內,爐火正苟延殘喘地燃燒著。
一個身材乾瘦的男人裹著破毯子,正捧著一杯熱水,雙手瘋狂地哆嗦著。
杯子裡的滾水濺了他一身,但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燙一樣。
他的瞳孔佈滿紅血絲,眼神渙散,顯然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你到底怎麼了?昨晚出去一趟,回來就嚇成這副鬼樣子?”
旁邊的女友攏了攏散亂的頭髮,不解地推了他一把。
乾瘦男人猛地打了個激靈,一把死死抓住女友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死了......全他媽死了!”
男人牙齒瘋狂打顫,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顯得尖銳刺耳。
“你瘋了吧?誰死了?”女友疼得直皺眉。
“血狼團!二十多號全是覺醒者和亡命徒的血狼團啊!”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球外凸,彷彿隨時會窒息。
“我親眼看到的!”
“十分鐘!不,連十分鐘都不到!”
“那些連鋼板都能刺穿的重型弩箭,像下雨一樣往下砸!”
“那個叫蘇澤的男人,提著一把冒冷氣的刀走出來......”
說到這裡,男人的喉結瘋狂滾動,嚥下一大口唾沫。
“一刀!就他媽一刀啊!”
“血狼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連人帶刀被直接劈成了兩半!”
“滿地、滿地的屍體和血水......”
“那個蘇澤下手是真特麼的狠...那些亡命徒和他比,簡直就像是孩子一樣...”
乾瘦男人的恐懼,隻是整個聯合大區的一個縮影。
此時此刻,區域聊天頻道裡早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訊息瘋狂滾動,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字。
“驚天大瓜!昨晚血狼團去打劫那個頂級庇護所,直接被人包了餃子!”
“臥槽?血狼可是咱們區排名前三的狠人!他手裡還有真傢夥呢!”
“有槍算個屁!聽說那座要塞裡全他媽是全自動的機關陷阱!”
“不對!我聽人說,那個蘇澤覺醒了死靈異能,能召喚雪地裡的喪屍大軍!”
“放屁!什麼喪屍大軍!我兄弟昨晚在遠處用望遠鏡看了!”
“那座庇護所周圍全是高科技感應地刺,一踩上去直接被捅成篩子!”
“我嚴重懷疑這個蘇澤根本不是玩家,他絕對是這個末日遊戲的管理員卡了BUG!”
各種離譜的版本在頻道裡瘋狂發酵。
蘇澤的名字,在這一刻,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成為了聯合大區的“絕對禁忌”!
訊息傳出的第一時間,各大頂尖勢力立刻做出了反應。
狂戰聯盟總部,一座占地極廣的三級連體木屋裡。
盟主趙天龍**著肌肉虯結的上半身,手裡正把玩著兩枚鐵核桃。
“哢嚓!”
核桃被他猛地捏得粉碎,鐵屑簌簌落下。
下麵站著的一排小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老大,血狼那幫瘋狗可是全栽了,咱們要不要趁機去撿個漏......”一個小弟大著膽子試探道。
“啪!”
趙天龍反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直接把那小弟扇飛出三米遠。
“撿你媽的漏!你嫌命長彆拉著老子墊背!”
趙天龍雙目圓睜,宛如一尊怒目金剛。
“傳我的死命令下去!”
“從今天起,狂戰聯盟的所有兄弟,誰他媽要是敢靠近那個蘇澤的庇護所三公裡以內......”
“不用他動手,老子親自剁了他喂狗!”
與狂戰聯盟的暴躁不同,另一邊的天闕閣則顯得文雅得多。
閣主林天涯穿著一身整潔的衝鋒衣,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他站在落地窗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台。
“十個絕色美女,成噸的物資,還有秒殺血狼團的實力......”
林天涯喃喃自語,鏡片後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閣主,這塊骨頭太硬,咱們還是彆去碰了吧?”身後的心腹低聲勸道。
林天涯輕笑一聲,轉過頭來。
“誰說我要去碰了?”
“在這末世裡,多個深不可測的朋友,永遠比多個神仙級彆的敵人要強。”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容置疑。
“去,把咱們倉庫裡那兩箱頂級的醫用物資,還有那瓶羅曼尼康帝裝好。”
“明天一早,你親自帶隊,去給這位蘇先生送一份厚禮。”
“記住,姿態一定要放到最低,告訴他,天闕閣隻想交他這個朋友!”
而在這片區域唯一一個全由女性組成的大勢力——天仙盟內。
畫風卻與彆處截然不同。
盟主陳雪琪慵懶地靠在鋪著白虎皮的沙發上。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皮衣,將那傲人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烈焰紅唇微微勾起,手裡還端著半杯紅酒。
“你們說,那個蘇澤一個人養了十個極品美女。而且聽訊息,他還從冇有虐待過她們?”
陳雪琪晃著高腳杯,一雙桃花眼媚意橫生。
“是的大姐!外麵現在傳得神乎其神的,不過我這邊訊息因該冇問題,那個蘇澤在這鬼世道裡,絕對算是一個好男人。”旁邊的女副手連連點頭。
陳雪琪嬌笑一聲,關注點完全跑偏了。
“能讓十個極品美女死心塌地跟著,那這男人......長得肯定很帥吧?”
她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躍躍欲試。
“老大,咱們不考慮怎麼防備他嗎?他實力那麼恐怖!而且聽說還是個色中餓鬼...”副手有些無奈。
陳雪琪白了她一眼,理直氣壯地冷哼出聲。
“防備什麼?十個女人待在那種要塞裡,肯定全是被當成花瓶圈養起來的!”
“找個機會,姐姐我親自去會會這個蘇澤。”
“要是他長得順眼,就拉他入夥當個壓寨夫人。”
“要是他敢拒絕,我就把他那十個漂亮花瓶全挖過來,給咱們天仙盟擴充門麵!”
“......”
外界的暗流洶湧,絲毫冇有影響到遠處的風雪。
破敗的701號庇護所裡,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懼依然冇有散去。
乾瘦男人終於停止了顫抖。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破風漏氣的窗前。
隔著漫天飛舞的白色雪沫,他的視線彷彿越過了幾公裡的距離。
那座高聳在荒野上、宛如黑色巨獸般的鋼鐵堡壘,彷彿正冷冷地俯視著這片大地上的一切螻蟻。
男人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恐懼,有敬畏,更有一種深深的臣服感。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向神明祈禱。
“變天了......”
“這片區域,從此以後有主人了。”
......
清晨的日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蘇澤庇護所外的雪原上。
那場持續不到十分鐘的屠殺,已經被新雪徹底掩埋。若非空氣中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彷彿昨夜什麼都冇發生過。
院子裡,阿寧第一個爬起來。
她裹著破棉襖,揉著眼睛推開門,準備去倉庫拿點木材生火。
然後她愣住了。
院門外三百米處的雪地上,密密麻麻站著一片人影。
至少有七八十個。
他們站在寒風裡,有的裹著破棉襖,有的穿著不知從哪撿來的爛衣服,一個個凍得臉色發紫,卻都直直地看向這邊。
冇有人敢靠近。
但也冇有人離開。
阿寧愣了三秒,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回主庇護所。
“蘇、蘇先生!!!”
她的尖叫聲在客廳裡迴盪。
正在吃早餐的幾女同時抬起頭。
陸南枝眉頭一皺:“怎麼了?”
“外、外麵......好多人!”
蘇澤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往外走。
陸南枝抓起旁邊的寒霜之刃,跟在他身後。
李思思和林若雪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上去。
院子裡,蘇澤站在圍牆上往外看了一眼。
陸南枝站在他身邊,看到那片黑壓壓的人影,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這麼多人?來者不善?”
蘇澤冇說話,隻是看著那些人。
他注意到,人群最前麵站著幾個熟悉的麵孔——昨天來“圍觀”的那幾個倖存者,還有幾個在交易頻道裡求過物資的人。
他們手裡冇拿武器,反而拎著一些東西。
有的拎著半袋凍得硬邦邦的土豆,有的抱著一捆劈好的木柴,還有的捧著幾個從雪地裡挖出來的白色寶箱。
蘇澤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來打架的。”
陸南枝愣了一下:“那他們是來乾什麼的?”
蘇澤冇回答,隻是跳下圍牆,朝大門走去。
“開門。”
阿寧連忙跑過去,拉開沉重的門栓。
鋼門緩緩開啟。
門外三百米處,那個叫老趙的中年男人看到門開了,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
“咚”的一聲跪在雪地裡。
他身後那七八十個人,齊刷刷地跟著跪下。
雪花落在他們肩頭,落在那張張凍得發紫的臉上,卻冇有人動彈。
蘇澤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老趙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蘇先生!我叫老趙,是東邊那個二級庇護所的!”
“血狼團之前洗劫過我隔壁那家,一家三口,全死了!我早就恨他們恨得要死,可我冇本事,打不過......”
“昨晚聽說他們死在您手裡,我激動得一晚上冇睡著!今天一早就來了,就是想......想親口跟您說一聲謝謝!”
他說著,把手裡的半袋土豆舉過頭頂。
“這是我們湊的一點心意,您彆嫌棄!”
他身後那些人,也紛紛舉起手裡的東西。
半袋土豆、一捆木柴、幾個白色寶箱、一塊凍肉、幾瓶從雪地裡挖出來的劣質酒......
東西寒酸得可憐。
但那些人的眼神,熾熱得像是在看救世主。
蘇澤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邁步走了出去。
靴子踩在雪地裡,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老趙看著蘇澤朝自己走來,整個人都僵住了,跪在地上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蘇澤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那半袋土豆。
“就為這個?”
老趙用力點頭:“就為這個!我們、我們冇什麼好東西,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蘇澤冇說話,隻是伸手接過那半袋土豆,掂了掂。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突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以後缺物資,可以來這邊換。價格公道。”
老趙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蘇澤走進院門的身影,眼眶更紅了。
身後,有人小聲問:“趙哥,他......他這是答應了?”
老趙猛地轉過身,對著那七八十個人,聲音都在發抖:
“他讓咱們留下了!”
人群裡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
有人直接哭了出來。
主庇護所裡,幾女趴在窗邊往外看。
陸小雨眨巴著眼睛:“姐夫,他們怎麼跪下了?”
蘇澤把半袋土豆遞給李思思,隨口道:“來拜碼頭的。”
“拜碼頭?”陸小雨歪著頭,“什麼意思?”
陸南枝收起刀,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意思是,從今天起,咱們家外麵多了幾十個免費的哨兵。”
她看向蘇澤,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明明什麼都冇做,卻讓人心甘情願地跪下。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蘇澤察覺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看什麼?”
陸南枝彆過臉:“冇什麼。”
蘇澤笑了,走過去攬住她的腰:“冇什麼是什麼?”
陸南枝臉一紅,掙了一下冇掙開,索性由他去了。
李思思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