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飄起細雨,若有若無的涼意,落在手背上。
天空沉甸甸的灰,雲壓得很低,彷彿伸手就能觸到那些潮濕的邊緣。
墓園的石階被雨水浸濕了,顏色一點點變深,淺灰變成青灰,又變成近乎墨色的濕黑。
細密的針葉上掛滿了水珠,顫顫巍巍,簌簌落下來打在低矮的灌木叢上。
宋彌撐起傘,起身離開墓園。
邁下台階前她回頭,盯著墓碑深深的看了一眼。
雨密了些。
細細斜斜的雨幕,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網。
遠處的山巒變得模糊,隻剩一道淡淡的輪廓,像水墨畫裡輕輕帶過的一筆。
樹木也模糊了,深深淺淺,濕漉漉地融在一起。
她收回視線,離開墓園。
掃完墓,宋彌去了一趟醫院。
湊巧的是,為她看診的醫生正好就是當年給爸爸看診的那一位。
醫生仔細看過她的檢測結果,語氣略帶遺憾:“沒想到,你還是患上了這個病,說起來你爸爸也走了七八年了吧。”
宋彌問:“您記得我?”
醫生點點頭:“這種病不算很常見,基本上都是靠基因遺傳。”
況且,他一直忘不了ICU外。
那個小女孩空洞又茫然的眼神。
沒想到命運還是弄人,她最後還是因為基因遺傳了這個病。
“不要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保持心情愉悅。”
宋彌點點頭。
其實所有醫生的說辭都大差不差。
“對比之前的結果,有一點加重的跡象,晚點我再給你開一個新葯。”
宋彌覺得自己都快吃成一個藥罐子了。
發苦發澀的藥片膠囊一把一把的嚥下去,也不過是起到一些微薄的作用。
她還是應下:“好。”
“我也找人問問,看看能不能匹配到合適的骨髓。”
說完這句話,醫生長嘆一聲。
宋彌當然清楚,合適的骨髓哪裡是這麼好找的。
況且移植骨髓後能不能熬過排異反應也是個未知數。
醫生寬慰她:“放平心態,有時候好心態比什麼都強。”
宋彌擠出一個笑:“謝謝您,祝您身體健康。”
醫生的鬢角已經染上蒼白的發,眼角的紋理也更深了一點。
在醫院待久了早就見慣了悲歡離合、生離死別。
卻還是忍不住暗自嘆息。
多年輕的一個孩子。
打理完湘州的事情,宋彌又回了滬州上班。
原力集團的新產品上市,一經推出就收穫了不錯的成績。
宋彌的工作也跟著忙了不少,平時和何之洲一起跑實驗基地的次數都多了起來。
新品總結會上,宋彌正翻閱著資料。
深冬時節,天氣轉涼她一時沒能適應過來。
“咳咳——”
何之洲聽見她咳嗽,轉過頭來關切詢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宋彌擺擺手錶示沒事。
“是不是昨天跑郊外的時候吹風感冒了?”
“咳咳咳———”
宋彌又乾咳了兩聲:“沒什麼大事,就是一點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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