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琛在他記憶的樣子已經逐漸模糊。
隻記得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麵,他拿著航行地理的書回家。
原琛拎著行李箱和電腦包準備出門,他的行程總是匆忙的。
可看見原硯回家還是停留下腳步,語氣溫和的詢問原硯在學校的情況。
原硯翻著航行地理的書給他看,跟他分享自己想要世界環遊的計劃。
秘書在門口遲遲不見人出來就進來察看,原琛擺擺手示意他等等。
他耐心的傾聽完原硯的計劃,鼓勵他想做什麼就勇敢去做。
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喜歡的。
最後才俯下身溫和的摸了摸他的頭髮離開。
少年已經有了偶像包袱,被他像逗小孩子一樣揉過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捧著書上樓。
“有人問過他開心嗎?”
他肩上隻有責任和期待之下的重壓。
壓的幾乎無法喘息,卻還勉強自己成為別人期待中的樣子。
直到原琛去世的很多年後,原硯才明白那句話不僅是對他說。也是對自己說。
“做你想做的,做你喜歡的。”
那時候的孤獨沒人懂他,一個人在水麵上漂泊,無法靠岸。
蒙令舒再有精力,到底是上了點年紀。
對外保持良好的狀態,此刻都化為灰燼。
她已經維持不住方纔的姿態,下頜繃緊,視線垂落在桌麵。
胸口劇烈的起伏,唇角緊抿,整個人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
彷彿不敢相信剛剛那些話是原硯嘴裡說出來的。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平穩。
但那平穩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迅速裂開。
母子倆很多年沒有交流過,原硯這幾年更多的就是叛逆和冷淡。
這是時隔多年,她再次聽到原硯說這麼多話。
句句不留餘地。
她想說點什麼,可胸口被緊緊的堵住,一個字都無法吐露。
其實這個孩子才最像她,從性格到脾氣。
蒙令舒長長的吐出一口鬱氣:“滾,滾出去。”
羊毛衫下的弧度一起一落,艱難沉重。
她死死按著那個位置,指尖陷進布料裡,骨節泛出青白。
一家人到今天,死了的陰陽相隔,活著的如同仇人。
原硯放下翹著的腿,拍了拍衣角出門,好像剛剛那場激烈的爭吵從來沒有發生。
宋彌回了辦公室總覺得有些心緒不寧,沒由來的發慌。
她叫住Molly:“去打聽一下今天過後頂樓發生了什麼?情況怎麼樣?”
“好。”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原硯和蒙令舒在會議室大吵一架的事情很快就在公司裡傳的沸沸揚揚。
不過大家都不敢放在明麵上說,隻能私底下討論。
宋彌大概猜到他們是為什麼爭吵,又為什麼不歡而散。
太多不明所以的流言中傷原硯,可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何嘗不是被逼的放棄了自己的人生。
從她回公司的這段時間,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集團內部有異樣。
有些藏在隱秘處的東西,抽絲剝繭過後讓人不敢深思。
直到昨天那通電話她才真正想明白。
原硯根本不想繼承集團。
從前誌不在此,如今也不想沾染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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