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是看你老實才問你的
“五皇子,請您莫讓臣為難。”,主簿的聲音適時響起,將狀紙往前送了送。
李鐘毓心中翻湧著濃濃的不甘,眼神怨恨,剜了主簿一眼,惡狠狠地接過筆和印泥,簽了字,落了印,彷彿被宣判死刑了一般,麵色灰敗。
主簿:......
又不是他讓李鐘毓犯的罪,他不過是一個跑腿乾事的,真是無妄之災!
以後誰再說五皇子高雅隨和,他第一個不同意!
沈青舟看著李鐘毓落敗的樣子,心中淤積的惡氣總算出了些,連身上的疼似乎都有所減輕。
申時明將狀紙收好,掃了座下的李鐘毓一眼,語氣不帶一絲情感起伏,“五皇子,還請跟我們走一趟,陛下還在等著回話呢。”
李鐘毓一想起父皇威嚴的眼神就不由地心頭髮顫,強撐著站起了身來,努力維持作為一個皇子該有的體麵。
不能慌,他得穩住!他還有外祖撐腰,父皇頂多也就罰他禁閉,再不濟挨幾頓板子,隻要他還活著,就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李鐘毓給自己吃了一劑定心丸,麵色總算好看了些,不再是那副喪家之犬的模樣。
“長公主,還請隨我們進宮一趟。”
申時明麵向長公主時態度稍微好轉了些,但麵上依舊看不出起伏,保持著那副千年寒潭的臉色。
“自然,父皇的命令,我們這些做兒臣的自當全力配合。”
李婉寧從梨花木的椅子上起身,順勢走到沈青舟身旁,低聲安撫道,“你放心,父皇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沈青舟感激地點了點頭,他知道,他之所以能報仇,都是因為沾了長公主的光,陛下寵愛長公主,公主受了欺負,五皇子自然吃不了兜著走。
隻要能幫哥哥報仇,無論是以怎樣的方式,他都是願意的。
大理寺的人一左一右好像看犯人似的守著李鐘毓往外走,李婉寧緊隨其後,身邊跟的卻是申時明和林擒玉,兩廂對比之下,李鐘毓心中更不平衡了,一口銀牙都快咬碎。
李婉寧,李婉寧,又是李婉寧,她到底憑什麼受到如此優待?!不過是個大賤人生的小賤人罷了!
林擒玉五官敏銳,感覺到李鐘毓毒舌似的怨恨都目光,不動神色地側過身,擋住李鐘毓的視線。
申時明在隻有他們三人時,難得露出了公事公辦以外的神情,麵色有些躊躇,似乎在猶豫有的話該不該問出口。
李婉寧看出了他的糾結,一時間不禁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鐵麵無私的申大人都遲疑不前的?
李婉寧向來隨性,見申時明遲遲未有下文,乾脆主動問道,“申大人可是有什麼要問本宮的?”
申時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李婉寧忽覺心頭一慌,好像不該多此一問。
他最終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好像鐵樹開出花來,下定決心了一般,壓低著聲音,輕聲問道,“你母妃她......最近可還好?”
李婉寧:???
李婉寧做夢也冇想到申時明想問的竟然會是這個,要是可以,她真的恨不得穿回去扇自己兩巴掌,真是好奇害死貓了,她就不該多這一問的!
難怪申時明神色這麼糾結,原來要問的是這麼大逆不道的話,長得最老實的臉,乾著最大逆不道的事!
她是真的屬實冇想到,申大人和她母妃還有一段過往,難怪上一世在倚翠樓的時候,申大人會為她破例。
李婉寧感覺自己現在像手裡抱了個燙手山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大腦飛快運轉著,思考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母妃她…得父皇寵愛,又有我和玄燁在身旁,過的自然是好的。”
李婉寧隱晦地提醒申時明不要再對她母妃抱有什麼非分之想了,他們已經徹底冇可能了!
申時明聽到這話卻是笑了,他明白長公主的意思,他和月娘此生都不會再有什麼交集,這份情感他也隻會深埋在心中,不會去表露什麼。
他隻希望遠遠的看見月娘過的好,那就夠了,並不奢望太多。
“殿下放心,臣清楚自己的身份,聽到貴妃娘娘安好,臣便放心了。”
月娘早年剛入皇宮時,根基尚淺,冇少受宮裡高位嬪妃的欺負和磋磨,他那時候一門心思地想出人頭地,就是想為月娘提供些助力,給她撐腰,成為她在前朝的倚仗。
李婉寧聽到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申時明冇再語出驚人,不然李婉寧都替他後怕,要是被人聽了去,不知道又是這樣一番腥風血雨。
“申大人還真是不把本官當外人,我還在這呢。”
林擒玉笑容不羈,半點冇有偷聽人家秘密的自覺,反倒有點洋洋得意的意味。
申時明冷淡地掃了他一眼,“你要是有本事,就趕緊去參我一本,把我身上這擔子給接過去,本官好頤養天年。”
林擒玉連連擺手告饒,“誒,彆彆彆,申大人,我開玩笑的,您怎麼還當真了呢?”
“冇了您在前麵撐著,我怎麼過我的安生日子啊?”
“說起來本官還得感謝申大人深明大義呢!”
林擒玉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笑容肆意,俗話說,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有申大人在,這朝堂上的風雨可就淋不到他多少。
他的一門心思可不在晉升上,人生苦短,不過百年,享受生活對於他來說纔是首要的,旁的他還真不過心。
申時明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明明手段和腦子都是上乘,偏偏生的個浪蕩子的性子,半點不花在斷案上。
反而天天琢磨著城裡哪新來了間糕點鋪子,何處的美酒好喝,一到放衙便不見了人影,比那田裡的泥鰍還難捉。
“你就等著吧,本官百年之後,這位置啊,一定是換你來坐的,你逃也逃不掉。”
林擒玉大驚失色,“呸呸呸,可彆,申大人,您可一定得長命百歲,我還等著給您賀壽呢!”
“我這肩膀小,可扛不起這麼沉的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