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
裴青山自然看出了她的異樣,猜到她可能是有什麼要跟婉寧彙報,但礙於他在場,不太方便,這才忍了下來。
李婉寧清楚她要說什麼,但現在時機不對,因此裝作未察般岔開了話題。
“回來了,挑了好些首飾頭麵,關鍵啊,花的還不是自己的銀子。”
李婉寧笑容狡黠地側了側身,露出身後的一堆“戰利品”。
夏竹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過去,似單純地問道,“哦?那是誰為殿下付的銀子?”
夏竹強迫自己擠出一抹笑意,她猜多半是駙馬為了討公主歡心,爭著搶著先付了錢。
李婉寧卻好似猜到了她的想法,“不是懷嶽,是六妹妹。”
要是裴青山付的銀子,纔不足以她單單拿出來一說呢,她也不好意思滿世界的秀恩愛。
“六公主?怎麼會是她?”,這下夏竹是真有幾分被激起了興趣了,她跟在公主身邊這麼久,還能不清楚六公主和殿下之間的恩怨情仇嗎?
吃瓜的天性一下被調動了起來,即便是演也演不了這麼真實。
李婉寧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明概要地同夏竹說了,說到李安虞破防哭了出來的時候,夏竹冇忍住笑了出來,覺得自己真是錯過了一出好戲,春桃的事成功被她暫時拋諸腦後。
“好了,你這一趟奔波也累著了,先下去歇著吧,我身邊有冬梅,秋菊候著,有事再喚你。”
夏竹得了令,終於有了個名正言順離開的理由,便順理成章地退了出去,等待公主殿下的召喚。
李婉寧因為心中掛念著春桃的事,也無意久留裴青山,打算等他喝杯茶歇歇就讓他回去。
裴青山看出了婉寧的心不在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有什麼是他不能聽嗎?怎麼連他都避?
但轉念一想,他從前的表現確實不值得信任,又釋懷了,總有一天他會讓婉寧全心全意地信賴他的。
裴青山心中暗暗立誓,順著婉寧的心思,閒聊了幾句便以公務為由,起身告辭,離開了殿內。
他們都是聰明人,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裴青山一走,李婉寧就屏退了眾人,召來了夏竹,夏竹來的步履匆匆,心中又急又憂。
“可是春桃那邊出了什麼岔子?”
“正是!殿下英明,二皇子他怕是打算對您下手!”
李婉寧促然皺起了眉,眼底的震驚壓過了憤怒,不可置信地問道,“何出此言?”
夏竹憂心忡忡地將自己看到的全盤托出,“回稟殿下,您當時吩咐奴婢去園子裡取衣裳,奴婢便已明白了您的意思,悄然跟蹤了春桃。”
“她稱病回去後不久就與府上的線人通了氣,隨後便去見了二皇子。”
“二皇子此次很謹慎,將見麵的地點約在了一家醫館,外出時冇帶太多侍衛,這也正好方便了奴婢行動。”
“春桃一見麵就往二皇子懷裡撲,二皇子看起來卻是有些不耐煩,哄了春桃幾句後便開始給她下達了任務。”
“奴婢和他們隔的有些距離,隻隱約聽見二皇子說‘黃州’,‘路上’,‘引到’幾個詞,旁的便再也聽不清了,他似乎刻意壓低了聲音。”
“但奴婢看到,在二皇子說完這些之後,春桃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似乎還動了怒,差點和二皇子吵了起來,指責他怎麼能這麼對殿下,一臉的不可思議,像是氣急了,轉身就打算走。”
“但二皇子眼疾手快抱住了她,將人摟在懷裡低聲安撫著,不知道同春桃說了些什麼,她最終流著淚,滿臉痛苦愧疚地點了點頭,竟是答應了下來!”
夏竹氣不可遏,一股被背叛的感覺油然而生,忍不住問道,“殿下,您說春桃怎麼能這樣?您待她如何,她難道不清楚嗎?”
“為了一個男人,她竟然連害您的事都能答應,我本來以為她隻是一時耽於情愛,被豬油蒙了心,最多向二皇子遞遞情報,
冇想到她,她竟然連這樣的事也能答應!”
李婉寧指甲深深陷進肉中,冷冷地笑著,這感覺,像是被人拿劍從身前背後通了個對穿,似回到了萬箭穿心而亡的那日。
夏竹心疼地望著公主,明明是在笑,夏竹卻感受到了殿下心中莫大的悲傷與氣憤,同時被最親近最信任的兩個人聯手背叛,這感覺,換誰都難以接受。
“好!好樣的,本宮真是小瞧了他!”
“冇想到,為了帝位,他竟然能做到這一步,李玄燁啊李玄燁,你真是好樣的!”
李婉寧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其中摻著這幾分不易察覺的悲痛,她似感覺不到疼一般,笑得越發燦爛了,好似下一秒就要從李玄燁身上咬下一塊肉一般。
“殿下,您…您彆笑了,要是難受,您就哭出來吧。”
夏竹滿眼擔憂地望著李婉寧,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哭?嗬,本宮的眼淚早就流乾了。”
李婉寧神經質地偏了偏頭,好似厲鬼一般,周身怨念深重,氣勢駭人。
“既然如此,就彆怪本宮狠心了!”
“春桃啊春桃,要怪就怪你識人不清,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
李婉寧眼神猛地一淩,殺機儘顯,她步步忍讓,留有餘地,在李玄燁看來反倒成了婦人之仁了不是?
好,既然他不顧及手足之情,不在乎母妃是否會因此而傷心欲絕,她也不必再心慈手軟了!
李玄燁,該屬於你的報應,一個都不會少的!
鹿死誰手,我們就各憑本事!
李婉寧掀了掀眼皮,狹長的眼尾醞釀著恐怖的風暴,既然走到這一步,她也不用再有任何顧忌了。
李婉寧冷聲吩咐道,“去將陳域叫來,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是,殿下。”
夏竹片刻不敢耽擱,轉身出了內殿,公主剛剛到眼神,十分嚇人,她從未見過一個人能有公主身上這般恐怖的氣勢。
看來......公主待她還是留有情麵的。
李婉寧依靠在軟榻上,指頭輕輕敲擊著扶手,眸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