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李玄燁，彆再讓我失望
讓燁兒對父皇毫無保留的言明，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未來前途全交到父皇手上，這何嘗不是一場真心博弈？
賭贏了，自此以後，父皇對燁兒的信任會大幅增加，賭輸了，那也還有母妃兜底，燁兒敗不了，頂多是沉寂一段時日，韜光養晦，等時機到了，再在父皇麵前痛哭悔恨，東山再起便是。
最重要的一點是，若是此事是被父皇查了出來，燁兒才真的是與皇位無緣了。
父皇在位幾十載，堪稱賢明之君，是絕對不會容忍這麼一個心狠手辣，視百姓為草芥的儲君繼位的。
從小了說，他其他兒子，妃嬪必然不會有好下場，往大了講，得此君主，百姓遭殃，危害江山社稷，動搖國之根基。
若是無人可以管轄，大齊的百年基業，說不定就要毀在他的手裡了。
燁兒如今迷途知返，反倒能證明他是個有原則良心的仁君，隻是一時糊塗，聽信了幕僚的讒言。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李婉寧看得清楚，但李玄燁深陷這漩渦當中，已然做不到輕易抽身。
“不！阿姐，此事不能讓父皇知道，若是捅到父皇麵前，燁兒......燁兒這麼多年的心血就毀了！”
李玄燁恰如其分地流露出幾分驚恐來，阿姐不清楚，他心裡卻是瞭如指掌，這些貪墨來的錢他用到了何處。
若是父皇深究下去，他怕是會萬劫不複！
這些事是萬萬不能和阿姐說的，他隻能從彆的地方想辦法突破。
李玄燁腦子飛快地運轉著，突然靈光一閃，冒出一個人，拉著阿姐的手不覺輕輕收緊，心中猶豫了一瞬，最中還是選擇了開口。
“阿姐，阿姐你想想母妃，若是她知道了此事，看到我被父皇責罰，她該有多難過啊？”
李玄燁知道阿姐最是重感情，他搬出母妃，就是在替自己加碼，希望阿姐能放過他。
李婉寧眼神中寫滿了不可置信，半晌笑出了聲，心中失望至極，“你還有臉提母妃，她要是知道自己教出了這樣一個兒子，怕是恨不得和你恩斷義絕！”
李婉寧冇想到，李玄燁為了讓她包庇他，連母妃都扯進來了，他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看來，她就不該對李玄燁心軟。
“你若是真的在乎母妃，就不該讓她因你而蒙羞，母妃身處中宮這麼多年，向來問心無愧，從未主動出手害過無辜之人，皆是以牙還牙，借力打力。”
“若是讓她知道了她寵愛的兒子揹著她做了這種喪儘天良的事，母妃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你！”
謀財的道路有很多條，李玄燁偏偏選擇了向最苦最難的人開刀，這在李婉寧看來不僅愚蠢，還壞的透頂。
他完全可以去算計那幫子皇商，許諾他們美好的未來，拉他們上船，亦或是拿住他們的把柄，讓他們乖乖淪為錢袋子。
亦或者暗中經營自己的資產，作為最大的靠山，最不濟就是收受底下官員的“孝敬”也好過貪這救命錢。
李玄燁眼中浮現出愧疚的神色，彷彿真心懊悔一般。
“阿姐我錯了，我答應你，去向父皇坦白，但阿姐需要再給我些時間，好好想想，做做心理準備。”
“若是空口白牙的到父皇跟前交代此事，將一切攬到我的身上，父皇必然會起疑，待燁兒回去和幕僚們商量出個萬全之策，再做決議可好？”
既然打感情牌起不了效，那為今之計就隻有一個字“拖”！
遲則生變，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總能想辦法逆轉局麵的。
無論是派人去取劉廣軒的性命還是銷燬那對兄妹手上的證據，他都能一一佈局。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那就彆怪他狠心，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了！
李婉寧眸光一沉，她能猜到李玄燁大概在想什麼，他需要時間去提前佈局，但她又何嘗不需要時間拿到劉廣軒和督糧道的口供，徹底將此事辦成鐵案呢？
何況，在心底深處，李婉寧還是真正希望李玄燁能迷途知返，乖乖認錯的。
於是，兩個心思各異的人就這樣達成了一致。
李婉寧微眯著眼，目光銳利地掃過李玄燁，最終深不見底地開口了。
“好，我給燁兒一次機會，黃州之行回來後，我希望看到你的行動，否則......我會親自將我手上的證據提交給父皇。”
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就是李玄燁想抵賴，也於事無補了。
李玄燁，彆再讓我失望。
李婉寧閉了閉眼，心底無聲地對李玄燁說道，走到今天這一步，她的心又何嘗不是在滴血，但人做錯了事就要改，要付出代價。
否則步步容忍包庇隻會踉成大禍，讓李玄燁在泯滅人性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李玄燁心中稍緊，阿姐的目光彷彿將他的謀算看透一般，其中暗藏的期許幾乎要將他灼燒，不由地心中升起一絲不適。
隨之而來地湧出一股恨意，恨阿姐對他的絕情，竟真下得去手，情願就這樣毀了他！
但麵上依舊是真心感動的模樣，拉著阿姐的衣袖，眼角閃著淚光，聲音有一絲髮顫，“多謝阿姐，燁兒定不會叫阿姐失望。”
李婉寧眸光微動，未予置評，她隻相信實際行動，嘴上說得再情真意切，堅定不移，可行動是騙不了人的。
她隻希望......到時候母妃不要太過傷心。
李玄燁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光，開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阿姐，此事可還有旁人知曉？”
除了阿姐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還有那對兄妹，李玄燁必須確認，是否還有其他人把著他的命門。
李婉寧感受到李玄燁的那一分不信任，心底閃過一抹涼意，但還是答了他，“冇有，除了我身邊的夏竹和春桃，再無旁人知曉。”
連裴青山她也冇有選擇袒露。
李玄燁一顆心稍稍安定下來，露出一抹信賴的笑意，“阿姐還是疼我的。”
李婉寧冇說話，摸了摸他稍硬的發頂，李玄燁不知怎麼的，鼻尖竟有些發酸，不由地流露出一絲脆弱來，讓人分不清是演的還是真心。
“阿姐，你…可要留下來用午膳？燁兒已經叫廚房備好你的飯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