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患難可能共富貴?
“末將不敢!末將…叩謝公主隆恩!”
“謝公主隆恩!”
陳域和他身後的護衛們齊刷刷地一同行禮謝恩。
此時此刻,陳域心中不由地生出了幾分對公主的敬佩。
她雖有雷霆手段,但也是非分明,並不會遷怒於人,反倒行事寬厚仁慈。
“起來吧。”
李婉寧丟了沾血的匕首,轉身朝汀蘭齋走去,夏竹緊隨其後。
站在汀蘭齋門口,李婉寧卻突然頓住了腳步,轉頭問夏竹,“我身上…可有血漬?”
夏竹認真地打量了一番,視線最終落到公主的衣角裙襬處,幾處暗紅色的血漬附著其上。
“回殿下,有,但並不顯眼。”
李婉寧點了點頭,她可不能帶著血腥味去見老師。
“陪我去廂房換身衣服。”
“是,殿下。”
李婉寧換了套衣裙,才扣響老師的房門。
屋內傳來老師有些沙啞的聲音,“進來吧。”
李婉寧推門而入,見老師坐在書案前,神色悵然。
“老師,您…怪我嗎?”
李婉寧不知怎麼的,突然想知道答案。
“怪與不怪,都不重要了,做錯了事,就要受罰,我教過她的。”
沈澗月神情淡泊,眉間卻有一縷未曾化開的悲傷。
親手養大的孩子,怎麼可能不難過?
即便知道她想毒害自己,最初的怒意與失望褪去之後,卻仍不由地反思,是不是自己以往教的哪裡出了差錯?
她怎麼會從小時候對自己依賴信任,長成如今對自己痛恨萬分的模樣?
可即便如此,她卻依舊冇想過傷她性命,頂多......將她趕出府去便是。
李婉寧知道老師心善,平日裡待人處事都以寬厚著稱,但她卻絕不可能留下這麼個隱患。
且不說她會不會蓄意報複,單憑她敢對自己動殺念,她都不可能放過她。
“婉寧,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她…怎麼會成這樣......”
李婉寧一想起張潼安就覺得晦氣,真是現實版的農夫與蛇。
“老師,您就當是被蛇咬了一口,痛過之後便好了,您拯救了那麼多姑娘,都是一頂一的好,怎麼會是您的問題呢?”
“您在婉寧心中,是世間最美好的存在。”
善良的人總是在反思,而惡人卻是心安理得。
李婉寧真真是恨透了張潼安,居然引得老師懷疑起了自己。
沈澗月聽到這句話,眸光閃了閃,緩緩抬起了眼,“婉寧說得對,是我一時鑽牛角尖了。”
李婉寧心疼老師,主動轉移話題,有些情緒,終究需要自己消化的,就像受傷的野獸,在夜晚獨自舔抵傷口。
張潼安的事,並非她三言兩語就能完全消解的,倒不如陪老師聊些彆的,分散她的注意力。
“好了,老師,我們不提她了。”
“我倒有些好奇,您和大將軍是怎麼回事?”
李婉寧笑意盈盈地望著老師,目光中含著些打趣道意味。
雖然她心知肚明,但她還是想聽聽老師怎麼說。
提起大將軍,老師果不其然變了變臉色,麵上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
“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提他做什麼。”
“怎麼會呢?我看大將軍對老師倒還是在意的很,每年回京述職,都變著法的給您帶邊疆的新奇玩意兒,哄您開心。”
李婉寧捂唇輕笑,眼睜睜地看著老師臉上添了幾分紅意。
“他有那心思,不如花在打仗上,說不定,早就將匈奴人打得俯首稱臣了。”
老師自己都未曾察覺到,提起大將軍,她眉眼中染上了一分柔色。
李婉寧不禁莞爾,忍不住替大將軍‘申冤’,“那您可冤枉大將軍了,他在西北可是戰神一般的存在,有他在,匈奴人纔不敢貿然進犯呢。”
“好啦,你就彆替他講話了,他要是知道了,怕是又少不得一番誇耀,這麼多年了,還是小孩子心性。”
老師語氣中頗有幾分寵溺,看著心情好了不少。
“那是在您麵前,放眼整個京城,誰見了大將軍不誇一聲英明神武啊。”
還像小孩子呢,老師不常出門不知道,大將軍在京城的風評,可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存在。
誰家孩子要是哭鬨撒潑,喊一句大將軍來了,要抓不聽話的小孩了,保準立馬老實,這就是民眾口碑。
老師聞言,神情中卻閃過一絲落寞,“是啊,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他秦江瀾啊,少年成名,意氣風發。”
李婉寧自知失言,不敢再輕舉妄動。
“可惜,也正是他的年少有為,成了我們之間最大的阻礙。”
老師幽幽地歎息了一聲,多少陳年往事浮現在眼前。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不是如今威震西北的大將軍,那時候的他,愛哭,怕黑,膽子小,尾巴似的跟在我身後,我做什麼他都要摻一腳,
我嫌煩了,向父親告狀要將他趕走,父親卻說,這是他特地為我尋來的玩伴,怕我腿傷了,一個人孤單,好叫他與我做伴,
後來我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開始教他讀書識字,給他講精忠報國,傳授他天文地理,兵法禮樂,讓他慢慢知道了,人原來還能有如此多種可能,
待他長大了,他說他要去建功立業,報效國家,等掙了一番功名後回來娶我,誰知他在軍營中如同蛟龍入水,智勇雙全,很快得到了老將軍的賞識,將他視作接班人培養,也入了陛下的眼,成了京城新貴,
他本以為,這樣就可以如願娶我,卻冇想到,功名增添了他的底氣,也助長了家人的野心,他的父母雙親開始瞧不上我,覺得我身負殘疾,在朝中無甚助力,配不上他們的兒子,以死相逼,不讓他娶我過門,
父親也不願我嫁過去受苦,更不喜他們捧高踩低,趨炎附勢的劣性,有意要將我許配給他人,我不願讓他為難,頭一回和父親作對,離開了沈府,自立門戶,他也自此一頭紮進了西北,希望功成名就,能向聖上求一道聖旨,迎我進門,不必受雙親所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