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她，到底是有幾分忠心在的
如果冇有李玄燁造的孽，青蓮此時應該是於家捧在手裡的明珠，何須早早嚐遍世間冷暖，見慣人間險惡。
李婉寧心中不由地升起一絲對青蓮的憐惜，青蓮卻是笑了笑，“不苦，能遇見公主，為父親申冤，有一處容身之地，青蓮就已經知足了。”
“你啊…”
李婉寧輕歎了口氣，不知道說她什麼好。
青蓮卻是溫溫柔柔地笑著替李婉寧卸下頭上的珠釵。
“夏竹姐姐不在，就由青蓮侍奉公主吧。”
李婉寧默許了她的動作，正換著衣服，夏竹沉默地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神情緊繃，看著地麵久久未曾言語。
“青蓮，去，把門關上。”
青蓮點點頭，朝門邊走去。
看夏竹這副模樣，李婉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在心裡輕輕地歎息一聲。
人心似水，總有變質的那麼一天。
“說說吧，春桃乾什麼去了。”
夏竹眼眸微動，這纔回過神，看向公主，眼中卻隱隱有了淚意，聲音沙啞，可見其內心的悲痛。
“她......奴婢看見她給了府中一個小廝信，並囑托他轉交給二皇子，還對他小聲說了些什麼，離得太遠了，奴婢聽不真切。”
夏竹低著頭，失神地回憶著剛剛的所見所聞，手指不禁捏緊了衣袖，心中難過。
春桃她怎麼能背叛公主？她們可是一起長大的情誼啊！
相比於夏竹的難以接受，李婉寧倒是顯得平靜得多，早在察覺到她的異常時，她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等猜測真正驗證的時候，也冇那麼難接受了。
“公主，你說為什麼？春桃她，她怎麼會這麼做？”
夏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公主待她們這麼好，全然就是當半個妹妹一般，從不拿皇家的那些規矩來壓她們，春桃怎麼就做出了這樣的事？
“人與人之間的追求是不一樣的，道不同，而不相為謀，
你陪在我身邊，衝的是我們從小到大的情誼和對我的敬重，對於春桃來說，或許李玄燁許諾了她想要的地位，金錢亦或者愛情，
兩相比較之下，讓她選擇了另一條路。”
夏竹聽得懵懵懂懂，依舊緊縮著眉關，內心怒其不爭，替公主感到不值。
“傻丫頭，你以後會慢慢明白的。”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替我盯住了春桃，她和李玄燁之間有什麼往來，李玄燁交代了她什麼，你都要一一告訴我。”
“其次......在她麵前，你要裝作一無所知，依舊如同從前一般。”
李婉寧知道，這屬於是難為夏竹了，不是每個人都是和她一樣的演技派，對於夏竹來說，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認定了一件事，一個人，這輩子都不會變。
赤忱地近乎有點傻了。
夏竹緊抿著唇，心裡很不是滋味，和從前的好姐妹貌合神離，這對於她來說實在是一件從未預想過的事，也艱難異常。
她不解地問公主，“殿下為什麼不直接處罰春桃，反倒要裝作不知道，繼續給她向二皇子傳遞訊息的機會？”
李婉寧唇邊勾起一抹淺笑，“傻姑娘，有些事不像你想的那邊簡單。”
“李玄燁既然會在我身邊埋下春桃這顆暗棋向他輸送情報，難道就不會再選其他人嗎？”
“與其讓他再收買我們不知道的物件，不如好好利用春桃這顆已經暴露在明處的棋子，瞅準時機，反將他一軍。”
“借力打力，說得便是這個意思。”
夏竹聽得懵懵懂懂的，乖乖點了點頭，青蓮卻是流露出了崇拜的神情，覺得公主殿下的智謀和城府都是一等一的厲害。
夏竹察覺到門外漸漸靠近的腳步聲，用唇形朝公主悄無聲息地說道，“春桃來了。”
李婉寧明白她的意思，及時收了聲，轉而說起彆的話題。
而夏竹則是在嘗試以平常心麵對春桃。
“咚咚。”
敲門聲響起，“公主，您睡下了嗎？今晚可要奴婢來守夜？”
李婉寧眼神示意夏竹去開門，懶洋洋地答道，“還冇呢，正等著你來給我梳髮，你就回來了。”
夏竹走過去，開啟門栓，讓春桃進來，本想像往常一樣調侃她，可看到春桃的臉，話卻堵在嘴邊，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好在李婉寧及時救場，春桃纔沒察覺到異常，“快來吧，我都有些乏了，明天還要去見老師，今兒得早點休息。”
“是，公主。”
春桃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還冇來得及深想，就被李婉寧叫了過去，打斷了思緒。
“好了，夏竹，你和青蓮都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春桃就夠了。”
李婉寧擔心夏竹再待下去露出什麼馬腳，於是趕緊打發了兩人回去休息。
“是，公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夏竹如蒙大赫般離開了殿內，麵對曾經情同手足的姐妹，知道了她的背叛後，她真的做不到毫無芥蒂。
春桃拿起一旁的銀梳，如同往常一般動作輕柔地替公主梳髮，李婉寧卻突然問起，“怎麼去了這麼久？可叫我好等。”
春桃心裡“咯噔”一下，梳頭的動作一頓，悄然打量著銅鏡中公主的神色，確認冇什麼異常後才緩聲道，“奴婢手腳粗笨，路上不小心打碎了幾個碟子，吩咐人來收拾費了些時間。”
“下回這樣的活交給小順子他們來就行了，不必折騰自己。”
李婉寧語氣如常，蘊含著幾分體諒在其中，春桃心中不由地生出一分愧疚來，眼眸微微低垂，“是，多謝公主憐惜。”
“麵對我，就不用講這些虛的了，對了，今天我在於家兄妹二人麵前罰你，你心裡不會怪我吧。”
李婉寧隨口提起，春桃卻是答得認真，“奴婢怎麼會怪公主，奴婢知道，那都是在做給他們看罷了。”
不是不敢，是不會，李婉寧知道，春桃對她，到底是有幾分忠心在的，不由地感慨，她倒是聰慧，可惜......心思太重。
“那便好，這隻梅花簪就賞給你了，你和夏竹從記事起就跟了我，我隻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謝公主賞賜。”
春桃接過簪子的手有一絲顫抖，暴露了內心的複雜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