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受苦了
夏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覆看了公主好幾眼,滿臉不可置信。
“跟著…誰?春桃?”
殿下怎麼會懷疑春桃呢?
在她眼裡,春桃是實打實的公主的人,完全冇有不信任的理由。
可看公主的樣子又不像是作假,夏竹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人心是會變的,我相信春桃不會害我,但不意味著她心裡隻有我一個主子。”
李婉寧說這話並非全無依據,她早在今天於懷遠講完李玄燁的事之後,就察覺到了春桃的不對勁。
按照春桃以往的性子,從來都是明哲保身的,可今天卻有意無意地在為李玄燁開脫,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在她的印象中,春桃和李玄燁不過是見麵之緣,甚至話都冇說上幾句,可春桃對他卻是格外維護。
李婉寧想來想去,隻有一種可能,就是春桃揹著她和李玄燁私底下有接觸,再結合之前的蛛絲馬跡,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剛重生回來的時候,因為和離的事,她要去找裴青山對峙,春桃卻攔住她說李玄燁前不久才勸過她不要為難裴青山。
她當時還隻當春桃是擔心她,冇往深處想,現在看來,說不定就是李玄燁下令讓春桃阻止她和裴青山對上。
至於春桃聽信他的原因,李婉寧初步推斷,或許是李玄燁許諾了春桃什麼,或者......她對李玄燁動了情。
作為一同長大的至親,她再清楚不過她的這個“好弟弟”的手段和魅力了。
隻要他想,讓一個身份地位懸殊的婢女愛上他,簡直是輕而易舉。
他也並非第一次用這種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李婉寧多希望自己的猜測都是子虛烏有,夏竹視春桃為摯友,春桃對她來說又何嘗不重要呢?
但對上李玄燁,她不得不謹慎些,正是因為瞭解,所以才忌憚。
李婉寧拍了拍夏竹的小臂,“去吧,我也希望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夏竹內心掙紮,但在公主和春桃之間,最終還是選擇了公主。
“我聽公主的。”
夏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李婉寧內心惆悵,重生後,她先是知道了她最親近的弟弟私底下是怎樣的混賬。
後察覺到信任的婢女可能心中有了二主,又和裴青山撕破了臉。
接二連三的打擊,一時讓她有些心力憔悴,清醒地感知到一切的痛苦。
從前的至親至愛至友都並非一心向她,這個結論讓李婉寧頭一次嚐到了孤家寡人的滋味。
青蓮見公主落寞的神情,心裡止不住的心疼,輕輕拉住公主的手,一臉認真的向她保證道,“公主,您彆難過,青蓮發誓,我這一輩子都不會背叛公主的。”
“公主待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
李婉寧心情稍微回暖,扯出一抹笑,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真是個傻姑娘。”
青蓮感覺到公主心情的變化,也跟著笑,被說了也不惱,反倒巴巴地湊了上來,“公主,讓我給您按按吧,我在…在倚翠樓的時候學過,保準讓您舒服不少。”
倚翠樓帶給她的也不全是痛苦的回憶,至少這一刻,她是由衷地感謝倚翠樓讓她學會了按摩的手藝,能為公主做些什麼。
李婉寧拍了拍她的手,心裡泛起一絲心疼,知道這其中的心酸與不易,既然青蓮有這份心思,她自然不會拂了她的意。
“那便按吧,按的不好,本宮可要拿你是問。”
李婉寧故意逗她,換作之前,青蓮怕是被嚇得跪地求饒了,如今卻是近朱者赤,靦腆地笑著,小聲道,“那我可不能叫公主罰我。”
說著伸出手,輕撫上公主的額邊,找準穴位,力道輕柔地按了起來,手法嫻熟。
李婉寧漸漸閉上了眼,神色放鬆了下來,感覺像是浸泡在一片溫暖的泉水之中,周身暖洋洋的。
“倒是個手巧的,一學就精。”
李婉寧不吝地誇讚道,青蓮臉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被公主誇的有些飄飄然,心中被喜悅填滿。
“公主不嫌棄青蓮就好。”
“說什麼傻話,你這樣好的姑娘,往後可不許再自輕自賤了,不然本宮第一個不答應!”
“誰要是娶了你,那是他積了八輩子德了,得感激涕零纔是。”
李婉寧毫不客氣地蓋棺定論,在她心中,青蓮隻是一時時運不濟,家破人亡,顛沛流離又不是她能選的,旁人憑什麼因此而看不起她!
換作是其他人,還不一定能有青蓮的韌性和心境呢!
指不定一個想不開就自我了斷了,青蓮看著柔弱,內裡卻是錚錚鐵骨,任風吹雨打,自屹立不倒。
“公主......您…您為什麼待青蓮這麼好?”
青蓮第一次覺得有人能這麼懂她,高山流水遇知音,知道她的過往,依舊堅定不移地選擇站在她的身旁。
“因為你本身就很好。”
靈魂純淨的人纔會吸引到同頻共振的人,惺惺相惜。
青蓮控製不住地落下淚來,不斷抽噎著,像是要把長久以來受的委屈與輕蔑通通傾泄出來。
“好端端的,哭什麼?”
“可是我委屈你了?”
李婉寧感受到頸間溫熱的淚滴,像是被燙到似的睜開了眼,轉頭看去。
“不是,是......是從未有人像公主一般待青蓮,青蓮,青蓮這是高興。”
青蓮斷斷續續地表達著自己內心的情感,嘴角掛著開心的笑容,如同稚子般純淨無邪。
“真是傻透了,我不過是說了幾句真心話,就把你感動成這樣。”
“小心以後被其他男人三言兩語就給騙了去。”
李婉寧既是打趣也隱含著提醒,她是真怕有一天從哪冒出個野男人,吵著鬨著要娶青蓮。
“不會,誰對青蓮好,青蓮心裡跟明鏡似的。”
倚翠樓的日子,幾乎磨滅了她對男人的所有幻想,她見過的不管表麵上多衣冠楚楚的男人,一動情,都跟野獸無異,用儘手段想釋放自己的邪念,不管她是何感想。
“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