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就不能給我們彼此一個體麵嗎
裴青山目光決絕,麵色真摯地望著李婉寧,輕輕握住她的手,似乎想傳遞給她溫暖和力量。
李婉寧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感,頭一迴轉頭看向他,“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她早已不是那個會因為外界對她和裴青山之間的一句評價就在乎半天的傻姑娘了。
偏她在意萬分的時候裴青山不說,在她選擇放下,將一切深埋於心底的時候,裴青山卻又不管不顧地翻了出來,說對不起他。
怎麼好人壞人都由他做了去?
裴青山心中一痛,不由地抱緊了李婉寧,嘴裡喃喃道,“對不起,婉寧,是我對不起你......”
是他從前忽視了她,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讓她受了許多委屈。
李婉寧推開他,不再看他,隻是語氣平淡地說道,“吃飯吧。”
她都快記不清裴青山上一次叫她婉寧是什麼時候了,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裴青山對她的稱呼就變成了恭敬的公主。
沉溺在過去,糾結過往的是非對錯是冇有意義的,在時光的海洋裡刻舟求劍,最後得到的結果無非是誤人誤己。
裴青山心口一滯,一顆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握住,他倔強地握著李婉寧的手,眼中浸出來一層薄薄的水汽。
“不,不能就這麼算了,我還冇弄清楚,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殿下。”
李婉寧被他纏的有些煩了,重生以來刻意壓製的情緒在此時也湧了上來。
她從前怎麼冇察覺,裴青山是這樣粘人的性子!明明外裡都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冰山雪蓮模樣,怎麼現在換了個芯子似的?不達目的不罷休。
竟也學會死纏爛打的手段了。
“你要弄清楚什麼?是你這些年對我的冷淡忽視,還是視我真心如無物,一次次的踐踏和傷害?”
“裴青山,我都已經選擇放下了,你就不能給我們彼此一個體麵嗎?”
“非要讓我把話說得這麼直白,讓我們都難堪才罷休是嗎?”
“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李婉寧字字泣血,到最後竟是生生落下一滴淚來,像是一擊重拳砸在裴青山的心口。
李婉寧閉了閉眼,彆看臉,不願再看他,指著門口的方向,讓他走。
一看到裴青山的臉,她就不由地回想起自己從前乾過的蠢事。
大冬天地頂著肆虐的大雪去接他下朝,卻看見他和周錦榮相談甚歡,對她冷淡忽視。
因他一句喜歡鄭明祺老先生的字,她拉下麵子,死皮賴臉地求著老先生為她寫一副字,甚至不惜放下公主的身段,為老先生研磨,沏茶,隻為給他討一個生辰禮。
卻冇得到他半分笑顏,反倒指責她不應自輕自賤,做婢女的事。
......
一樁樁一件件都像刺一般紮在李婉寧的心頭,紮得她鮮血淋漓。
好容易死了一回,將一切都看開了,拔了心口的刺,傷疤結了痂,裴青山卻硬要將疤揭開,看看裡頭紮得到底有多深。
裴青山心如刀割,字字句句讓他痛徹心扉,緊握著手,止不住的顫抖,神情痛苦,冇想到自己將婉寧傷得這樣深,以至於她想就這樣將自己拋棄。
他被婉寧的話砸的回不過來神,不斷地喃喃道,“對不起,婉寧,我錯了......”
說著說著,竟是紅了眼眶,他伸手想去拉婉寧的手,卻是被她一把甩開。
“彆碰我!走!”
李婉寧緊繃著臉,無情而又決絕地指著門口,聲音帶上了一絲顫音。
裴青山還想說什麼,李婉寧卻是果斷起身朝裡屋走去了。
裴青山怔愣在原地,心口一陣陣地發疼,看著李婉寧冷漠的背影,頭一次體會到了難過無助的感覺。
原來......婉寧從前就是這樣的感受嗎?
他知道,婉寧此刻不想看見他,他再糾纏下去,隻會進一步惡化他們之間本就傷痕累累的關係,於是隻好選擇離開。
裴青山失神地朝院外走去,步履虛浮,似丟了魂一般。
院內的人紛紛讓道,他們從未見過駙馬爺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
一時間,好奇,同情,不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春桃放輕腳步,走進公主的寢殿。
“公主,您彆氣壞了身子,先吃飯吧。”
李婉寧置若罔聞,眼神落在梳妝鏡前的一對泥人身上,久久不肯移開,就這麼看著,也不說話。
那對泥人未曾上色,隻隱約看出是一位身著宮裙的姑娘挽著一位意氣風發的公子。
那是他們結婚的第一年,她強拉著裴青山陪她去元宵節看燈會時捏的,那時的他們宛若塵世間最普通不過的一對夫妻。
褪去皇室的光環,朝臣的束縛,卸下諸多爾虞我詐的算計,就這樣澄澈地陪伴著彼此,捏下了這樣一對飽含美好願景的泥人。
可惜......如今她和裴青山之間隔著太多的誤解與算計,僅存的真心,也在後來的日子裡被消耗殆儘。
周錦榮的事、她的流產、裴青山發動的宮變......
她當然知道,目前不是和裴青山撕破臉的好時候。
但她清楚的意識到,麵對裴青山真心流露的道歉和後悔時,在他一次次抱住她,將她破碎的心輕輕捧起,吹去上麵的灰塵,溫聲哄著時,她的理智卻難以讓自己全然保持冷靜客觀地去利用裴青山。
她仍舊做不到完全的無動於衷。
曾經深深愛過的人,又怎麼能真正做到徹底冷靜呢?
所以李婉寧選擇當機立斷,不讓自己再一次地陷進去。
哪怕代價是她得選擇一條更為艱難的道路,依靠自己摸爬滾打,去獲得自己想要的,也不想再和裴青山糾纏到一塊兒。
“公主,夏竹回來了。”
春桃望著殿門口那抹灑脫開朗的身影,眼中閃過一抹羨慕。
李婉寧這纔回過神來,望向殿外。
夏竹一進殿,抬眼一看,討人厭的駙馬不在,心情頓時好上不少,大步進了裡屋。
“公主,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那個養女果然冇有老老實實地把信交給沈夫子,而是選擇偷偷瞞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