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可卻偏偏對她很溫柔
朱鶴清不用猜也知道,這必然不是薑清悅第一次乾這樣的事了,能想到用針,挑在薑府外,每一步都像是精心策劃好一般,如果不是薑清悅頭腦過人,那就是多次欺淩積攢下的經驗了。
由此反推,薑晚梨身上必然有許多見不得人的暗傷,以至於她成日麵色慘白,時而蹙起眉,一副氣血不足的模樣,估計是行動間拉扯到傷口了。
“不…不用,我冇事,剛纔......謝謝你。”,少女的聲音不大,帶著些怯意和溫吞,深怕惹得朱鶴清生厭。
朱鶴清眼神一動,知曉她這是不願麻煩他人,但秉承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念頭,他還是多勸了一句。
“這樣吧,你跟我回家,我母親醫術高超,讓她替你醫治,你身上的傷必然好得快很多。”
“隻有養好了身子,你纔有對抗薑清悅的本錢,就算是為了在醫術上有所精進,也不能像現在病怏怏的樣子。”
朱鶴清那雙睿智的眼眸彷彿看透了她所有的怯懦和偽裝,讓她心裡的那些陰暗的念頭無所遁形。
少年郎心思細膩,不僅考慮到了她是女子的身份,還猜到了她埋在蒼白外表下的蓬勃野心,以此來勸說她。
薑晚梨本來是不想答應的,但她聽到了一個關鍵名字,朱鶴清的母親。
她知道,這是一個翻盤的好機會,她必須抓住!
薑晚梨無從得知朱鶴清是有意為之,給她一個自救的機會,向上攀爬的藤蔓,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她隻知道,自己義無反顧地坐上了去朱府的馬車。
若是能激起朱鶴清母親的疼惜和憐憫,讓她替自己出頭,或是策動朱伯父幫自己一把,她的苦難生涯就能宣告終結了!
如果不是朱鶴清也在馬車上,薑晚梨都想將身上的傷弄得再嚴重些了,好讓朱伯母一眼看了就義憤填膺,要為她抱不平。
薑晚梨之所以如此兵行險招,因為她看到了朱鶴清,能養出這樣善良聰慧的孩子,父母能壞到哪去?
所以在去朱府之前,薑晚梨便已有了七八分的把握,等朱伯母真正看到她身上的傷都那一刻,心疼的幾乎掉下眼淚的模樣,她心裡的大石纔算真的落了地。
“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怎麼能這樣惡毒!簡直是蛇蠍心腸,將你無端欺負成這般。”
朱伯母看著她身上縱橫交錯的鞭傷,隱秘位置星星點點的血跡紅痕,甚至腰心和腿窩內側都出現了深紫烏黑的印跡,心疼的不行,恨不得當場就衝到薑府去,替她出頭。
薑晚梨眼眶一紅,抓住機會,輕輕拉著朱伯母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唇內的軟肉,掉下淚來,明明委屈極了,還強撐著替薑清悅說情。
“伯母,我…我冇事的,都是晚梨做錯了事,嫡姐纔要這樣懲罰我的,伯母......您,您彆替我踏這趟渾水了,我…我不忍看您惹上麻煩。”
薑晚梨這副懂事體貼的模樣更是最大程度上地勾起了朱伯母的慈母之心,一時間氣憤難當,更加堅定了要替薑晚梨做主的心。
後宅那些陰私手段她不是無所耳聞,隻是冇想到一向交好的薑家竟也是這副模樣,不由地怒上心頭。
朱伯母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友善,壓著怒火,“孩子,你放心,有朱伯母替你做主,你不必害怕,放心地將你這些年的遭遇都說出來吧。”
薑晚梨眼眶發酸,如果說剛剛是為了激起朱伯母的同情,那現在她是切切實實地有幾分難過和委屈了。
連小娘都不肯為她爭上一爭,一個萍水相逢的伯母,從前連麵都不曾見過幾次的,卻願意義無反顧地幫她,怎麼能讓她不觸動?
薑晚梨緩緩地開了口,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番,越說越委屈,將這些年遭受的不公與欺淩通通宣之於口,淚水一茬接一茬地流,一顆心似泡在苦瓜汁裡,酸澀無比。
朱伯母越聽臉色越黑,到後麵幾乎壓製不住怒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之上,“畜牲!她們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簡直是喪儘天良!”
“走!好孩子,我現在就帶你回薑府,我看誰敢動你!”
“這老薑也太過分了,自己的女兒被欺負成這樣,竟還跟冇事人一樣,虧得他平時還一副仁醫的模樣!”
朱伯母生平最見不慣仗勢欺人,霸淩弱小的傢夥,碰巧大娘子和薑清悅的舉動都精準踩在了她的雷區,氣性一上來,誰勸也冇用。
朱伯父聞聲而來,一臉茫然,“這…這是怎麼了?”
朱伯母眼睛一橫,語氣不善,“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你交的什麼混賬朋友?那個姓薑的他女兒在後宅受儘磋磨他都一點不知道?!”
“我剛剛一看,這孩子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新傷疊著舊傷,連一塊好肉都冇有,青青紫紫的,血痂到處都是!”
“你說!那個姓薑的怎麼能養出這麼歹毒的嫡女?!專挑見不得人的地方下手,庶女的命就不是命嗎?”
朱伯父聽了伯母的描述也是一驚,顯然冇想到薑清悅是這樣的人,看著挺懂禮數的姑娘,私底下居然這般狠毒,讓他一時大跌眼鏡。
但他知道,夫人必然不會騙人的,便也做出了決斷,“夫人可是要去薑府替這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朱伯母睨了他一眼,嘴唇一撇,“這還用說?!”
朱伯父趕忙笑著來拉朱伯母的手,“為夫陪你一塊兒去,可不能叫我夫人落了單。”
“哼!算你識相。”,朱伯母心裡的火氣這才減去一分,眼神掃過一旁裝木頭人的朱鶴清,不由得又來了火,不滿道。
“你也是!和人家姑娘多久的同窗了,今天才發覺人家被欺負,往常你就冇發現異常嗎?你嘴鑲金了,就不能多問一句嗎?”
“好端端的讓人被暗地裡欺負了不知道多少次,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頂事的混小子!”
朱伯母怒火上來了,哪哪都看不順眼,可卻偏偏對她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