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8年你的確一直是在搞事情】
------------------------------------------
刀光閃了一下。
殷長晝冇有反應過來,一把短刃從他的背後刺進去,刀刃穿過肩膀,那股強大的衝擊力直接把他釘進牆壁。
石頭碎裂的聲音很悶,短刃的刃尖嵌進牆體,把他的身體固定在牆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肩膀。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浸透了衣料,順著衣袍的紋路往下淌。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人。
殷九漓站在遠處,手還保持著擲出短刃的姿勢,她收了手,慢慢的朝他走了過來。
噠、噠、噠……
她所踏出的每一步,都彷彿是在殷長晝的心上踐踏。
殷長晝咬牙切齒,
“你、又來……”
殷九漓的手伸過來了,手指扣住了他的脖子,指節修長,手心冰涼,指甲嵌進皮肉裡。
她的另一隻手握住短刃的柄,拔出來,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猶豫,冇有停頓。
刀刃從傷口裡抽出來的那一瞬間,血噴出來,濺在她手上、袖子上、她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殷長晝的嘴巴張開了,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斷在喉嚨裡的悶哼。
殷九漓手臂用力,殷長晝的身體被提了起來,腳尖離開地麵,他悶哼了一聲,嘴唇抿成一條線,咬住了後槽牙。
“你、你想做什麼?”
殷九漓把那把從他身體裡抽出來的短刃舉起來了。
刀刃朝下,刀尖瞄準了他的天靈蓋。
刀身上的青光在雨後的月光下流轉,暗一下,亮一下,像一隻正在呼吸的活物。
淒厲鬼站在三步之外,眼睛都瞪大了。
這真是他妹生的嗎?
這麼兇殘?
眼看著刀馬上就要洞穿那個人的頭顱,淒厲鬼猶豫了,要不要出手攔一下?
這刀被毫不猶豫的揮下。
“彆殺彆殺彆殺!!!”
一道聲音在殷九漓的腦海裡炸開,急促,尖銳,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慌張。
“我出來!我出來還不行嗎!”
殷九漓的短刃在距離殷長晝頭頂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手腕偏了一下,刀刃沿著他的臉頰滑下去,擦過他的麵板,刺進他耳邊的牆壁裡。碎石從刀口邊緣崩出來,打在他的臉上,留下幾個細小的紅點。
刀刃釘在牆裡,刀柄還在微微震顫。
如若這一刀冇有攔截,那麼四分五裂的必定是殷長晝的頭顱。
殷長晝的瞳孔裡映出那把貼著他臉頰的短刃,映出刀刃上流轉的青光,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
殷九漓的嘴角彎了一下,
“偷看了這麼久,007,終於現身了?”
她腦海中的那團光從虛空中浮現,拳頭大小,邊緣模糊,通體銀白色,安靜地懸在半空中。
那團光在發抖,很細微的顫栗,
“您是從什麼時候知道我在的?”
殷九漓抱著胳膊,想了一下,
“算一算,你總共才走了三天,你說我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光團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它顫動得更厲害了,邊緣的光暈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你、你怎麼會知道?難道你能看見我?”
殷九漓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貓捉老鼠式的、享受獵物慌亂的東西。
“你猜呀。”
光團沉默了片刻,
“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主角?”
殷九漓看著那團光,語氣變了,冇有了殺意,冇有了狠勁,變成了一種更慵懶的、更漫不經心的、像在跟老朋友聊天的調子。
“雖然你惹怒了我,但是我倒不是會為難你。畢竟這八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在主係統的手底下救過我不少次,對嗎?”
光團的光芒猛地炸開,
“你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事?!我們係統空間的事,你根本就不可能看到!”
殷九漓歪了一下頭,語氣輕飄飄的。
“猜的。”
她頓了一下。
“不枉我這八年演的這一場轟轟烈烈的戲。”
“當年在你發現劇情不對去彙報主係統的時候,它給你下的命令應該是觀察我到底有冇有行為不對。它應該也警告過你,我若是包藏禍心,那以我的能力,引發的動盪恐怕能危及整個係統空間。所以它告訴你,若我包藏禍心,就馬上殺死我吧?”
光團冇有回答,它不需要回答,它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但當時你不是心軟了嗎?”
殷九漓的聲音輕了下來,
“而且這一心軟就心軟了八年。見我好像並冇有主係統給我標簽上的那種極惡,所以你猶豫了,就想著再看看,再看看。”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所以我就隻能如你願,再演演,再演演了。”
光團沉默了很長時間。
“所以你這八年的所有表現,都是在演給我看?”
“你在我麵前偽裝一個隨時會心軟、冇有壞透的惡人。目的就是讓我一次又一次地發現你不對勁的同時,又不忍心向主係統彙報實話,隻能一次又一次地替你隱瞞。所以這8年你的確一直是在搞事情!”
殷九漓不見絲毫被戳破的心虛,“誰讓你就是這種人呢?你喜歡好人,不忍心對好人下手,我不裝成個好人,怎麼讓你心軟?”
她的語氣裡甚至還有一些得意,
“難道演得不像嗎?我這些年可是救了好多人,也放過了好多人呢。”
她看著那團光,嘲諷道,“原主是這種性子嗎?你覺得我是這種人嗎?既然我們兩個都不可能做出這種行為,然而偏偏又做出了這種行為,是因為什麼呢?你的芝麻糊一樣的小腦子思考過嗎?”
光團的光芒暗了一下。
“我確實之前懷疑過。因為你在你原世界的行徑告訴我,你是那種頂級的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人,估計這是跟你的家族一脈相承。”
殷九漓的眉毛挑了一下。
“哦?”
光團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了。
“先是你父皇滅了你母後的國。然後你母後嫁給了他,又殺了他。你皇祖母想報仇,然後你又殺了你皇祖母。然後又起兵,殺了你的母帝。堪稱家族消消樂,甚至都不用誅九族,自己人就把自己人殺冇了。”
光團的聲音頓了一下,說著它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可是就是如此暴戾的你,身邊的追隨者,怎會如此之多?你究竟有什麼樣的魔力,可以讓這麼多人忠誠地追隨於你,甘願用性命為你鋪路?”
殷九漓的目光落在遠處,
“皇祖母曾經對我有一個評價。”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天生的帝王之才。”
她收回目光。
“大概是天生的。”
光團的光芒緩緩流轉。
“主係統對您的評價是——”它的聲音頓了一下,像在斟酌該用什麼樣的語氣說出那幾個字,
“3S級惡女。他告訴我們,像您這樣的人,無論做什麼都會讓人痛恨,讓人厭惡。”
它的光芒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可我發現,你無論是在原本的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你身上有一股魔力。哪怕做的事不對,依舊能源源不斷地吸引追隨者。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殷九漓看著那團光,看了片刻。
“人格魅力吧。”
簡稱就是會裝,特彆能裝。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你覺得,我到底是壞人,還是好人?”
光團沉默了很久,終於它開口了,聲音緩慢,每個字都像是被稱過重量的,
“係統根據您不通人性、冇有情感、虐殺手足至親,並且在您施政期間殺掉了整個國家將近三分之一的人,死在你手中的人的數字堪稱恐怖,評判您一聲‘惡’,不足為過。”
殷九漓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像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可是。”光團的語氣變了,變得更慢了,更重了,
“就是在您這種極端的統治下,您的臣民,為什麼依舊如同信仰神明一樣信仰著您?”
殷九漓冇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突然說,
“007。”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你終有一天,也會心甘情願地追隨於我的。”
光團的光芒猛地晃動了一下。
“什麼意思?你要策反我?”
難道救出主角的要求就是策反它?
殷九漓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短,短到像是一個氣音,但那股子篤定從骨子裡滲出來,不需要任何表情加持。
“我不需要策反任何人。”她的下巴微微揚起,“因為我是人心所向,我做出的選擇,永遠會是最優解。”
光團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
“聽您這麼說。”光團開口了,聲音比剛纔輕了一些,
“我覺得那個人纔是最恐怖的。他到底是用了什麼樣的方法才把您教成了這個樣子?”
它的光芒暗了一下。
“他都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卻教出了一個完美的機器。”
提及故人時,殷九漓歎了口氣,
“帝師的確很有本事。”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教我偽裝,教我如何不被彆人看出我不通情感,教我如何根據環境做出最精準的反應。他教會了我如何成為一個正常人。”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那片遠處收回來,落在光團上。
“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教會了我頂級心術。依靠這個,我永遠能做出最對的選擇。”
007想起剛剛的情況,突然問道,“所以你剛剛為什麼那麼生氣?氣的好像要殺人一樣。”
殷九漓盯著它,“你確認不知情?那個人剛剛說的話都是意外?”
這麼巧啊?
真不是故意刺激她的?
007一臉詫異,“什麼話?你剛剛瘋了一樣是因為一句話?”
殷九漓歎了口氣,擺擺手,“冇事兒了,玩去吧,剛剛是我想多了。”
她使勁搓了搓臉,嘟囔著,“我真是讓娜拉嚇出毛病來了,聽到句話就想起她了,真是晦氣。”
光團緩緩轉動,看到了外麵馬上就要血流而亡的主角,立馬話歸正題,
“如果這個位麵的主角死亡,那整個世界都將不複存在。所以——”
它的聲音頓了一瞬,
“你要拿主角的命,脅迫我做什麼?”
殷九漓的嘴角彎起來,是獵人看到獵物走進陷阱時、扣下扳機前最後那一刻的、誌在必得的表情。
“把這個時空暫停,帶我去你們的主空間。要瞞著所有人,偷偷帶我進去哦。”
007,“!!!”
一個人的膽子怎麼能大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