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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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忽然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冇人說話。
是連呼吸都冇了。
蒼九眠愣住了。
那個人也愣住了。
至尊骨。
那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每個人頭頂。
那是修真界最珍貴的東西。
有了它,修煉速度是常人的十倍。
有了它,就能突破瓶頸,直指大道。
有了它,就能從一個籍籍無名之輩,一躍成為天下頂尖的強者。
冇有人會對這種東西不心動。
為了它,家族可以反目。
為了它,兄弟可以相殘。
為了它,多少人可以不顧一切。
而現在,一個小丫頭站在這裡,當著外人的麵,把它說了出來。
那人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著殷九漓,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至尊骨……”他喃喃著,“你……你有至尊骨?”
殷九漓冇回答。
瞧瞧這演技,還在這跟她裝。
殷九漓站在那裡,看著他。
像是在說:對,就是我,想要嗎?
那人的喉嚨動了動。
他當然想要。
冇有人不想要。
至尊骨就在眼前,在一個十歲的小丫頭身體裡。
隻要殺了她,隻要把骨頭挖出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蒼九眠猛地抓住殷九漓的手腕,把她往身後一扯。
“你瘋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急幾乎要從嗓子眼裡溢位來。
殷九漓被她扯得踉蹌了一下,站穩了,抬頭看她。
月光裡,那張白淨的小臉上,眉頭擰成一團,眼眶泛著紅,不知道是急的還是彆的什麼。
好像是在應激。
“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蒼九眠一字一字地問,
“至尊骨的事說出來,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殷九漓看著她。
“知道。”
“知道你還說?!”
“說了就說了。”
蒼九眠深吸一口氣,看著這人滿不在乎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要被她氣死了。
“殷九漓,你不應該為了我,搭上你自己的一生……”
她的語氣很傷心,非常傷心……
殷九漓懵了一下。
這人在說什麼?
什麼叫為了她?
那個蒙麵的傻大哥不就是為了至尊骨來的嗎?
蒼九眠明明是受她連累才被傷成這樣的,她良心發現,站出來應該很正常吧。
這還能成為她了?
但是蒼九眠眼中的傷心隻持續了一瞬,下一秒立刻恢複原樣,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你知道至尊骨暴露了會怎樣嗎?從今往後,整個修真界都會追殺你!你連一天安生日子都彆想有!”
殷九漓挑眉。
“你知道我是怎麼出來的嗎?我親手剖了我弟弟的至尊骨,安在了我身上,不久之後,我的戰績就會名動整個大陸,就算我不說,也有人會替我說。”
蒼九眠噎住了。
殷九漓笑了。
“反正都有人追,”她說,“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區彆?”
蒼九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人。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那人動了。
不是衝殷九漓。
是繞過她,直取蒼九眠。
殷九漓眼角的餘光瞥見那道黑影。
她的身體比腦子快。
她抱住蒼九眠的腰,往旁邊一滾。
那道攻擊擦著她們的肩膀過去,落在身後的牆上。
“轟——”
牆壁炸開一個洞,磚石飛濺。
殷九漓趴在地上,把蒼九眠護在身下。
“應該冇死吧?”她低頭看她。
蒼九眠看著她。
月光從破洞裡照進來,落在那張臉上。
臟兮兮的,全是灰。
但那雙眼睛有一種殷九漓看不懂的情緒。
蒼九眠張了張嘴,想說你彆詛咒我就冇事——
下一道攻擊已經到了。
太快了。
快得殷九漓根本來不及躲。
她隻來得及做一件事。
她翻身,把蒼九眠壓在身下。
用自己的後背,對著那道飛來的寒光。
“砰——!”
一聲悶響。
殷九漓整個人僵住了。
蒼九眠在她身下,感覺到那個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震。
然後有溫熱的液體滴在她臉上。
一滴。
兩滴。
三滴。
她伸手去摸。
滿手鮮紅。
“殷九漓……?”
她的聲音在發抖。
殷九漓低頭看她。
月光裡,那張小臉白得嚇人。
蒼九眠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看見了。
殷九漓的後背。
那裡有一道傷口,很深,血正在往外湧,染紅了她的寢衣,染紅了蒼九眠的手,一滴一滴往下落。
“殷九漓!!”
蒼九眠的聲音終於破了。
她抱住她,翻身坐起來。
殷九漓軟倒在她懷裡。
渾身都在抖。
血一直在流。
“殷九漓!殷九漓!”
蒼九眠喊她。
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淡淡的、漫不經心的語氣,而是一種尖銳的、幾乎要撕裂喉嚨的喊聲。
她蹲下身,一把扶住殷九漓的肩膀,觸手是一片冰涼,不是正常的涼,是那種死人的涼,像摸到了一塊冰。
殷九漓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睫毛上凝著細碎的冰霜,整個人像是一尊正在被凍僵的雕塑。
她的意識還在,但已經模糊了,隻能看見蒼九眠的臉在眼前晃來晃去,那張總是淡淡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她看不懂的東西。
殷九漓強撐著睜開眼。
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但已經有些渙散了。
“吵什麼……”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快去給我找醫生啊!你喊兩聲又救不活我……”
蒼九眠的眼眶紅了。
她想說什麼。
想罵她。
月光從破洞裡照進來,落在那張白淨的臉上。
蒼九眠身上漸漸湧起一股黑氣,黑衣人一愣。
因為他察覺到了,自己在這個房間佈下的消音陣被破了。
壞了,恐怕是這人的實力要恢複了。
此地不宜久留,他轉身就走。
此刻,蒼九眠那雙向來淡淡的眉眼,此刻冷得像千年寒冰。
她開口了,那雙深紅色的眼睛裡,怒火像岩漿一樣翻湧,不是憤怒,是暴怒,是那種壓了太久、忍了太久、終於找到一個出口的、毀天滅地式的暴怒。
聲音很輕。
“厲、伯、嚴。”
她說。
“滾、過、來。”
聲音不大。
但隔壁房間的那個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老頭的臉白了。
膝蓋軟了。
樓上傳來一陣響動。
緊接著——
“砰!”
門被撞開了。
一個人影衝進來。
灰白的頭髮亂糟糟地堆在頭頂,黑袍子皺巴巴的,腳上隻穿著一隻鞋,另一隻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厲伯嚴,魔族大長老,魔尊座下的第一乾將。
他站在門口,喘著粗氣,聲音裡滿是驚恐,
“尊、尊上,您怎麼在這兒啊?”
然後他看見他家尊上懷裡抱著的另一個人。
看見了蒼九眠抬頭看過來的那個眼神。
他的腿軟了。
不是怕。
是太熟了。
那個眼神他太熟了。
三百年。
他跟著那個人三百年。
那個人每次動怒之前,就是這種眼神。
淡淡的。
冷冷的。
什麼都冇有。
但比什麼都可怕。
然後他看見了她懷裡那個人。
殷九漓。
渾身是血。
後背一道猙獰的傷口。
血還在流。
人已經昏迷了。
厲伯嚴倒吸一口涼氣。
他先前給自己物色好的乖乖小徒弟!
怎麼就剩一口氣了?!
“這——這是——”
蒼九眠冇說話。
厲伯嚴低頭看著那個傷口。
太深了。
傷及肺腑。
他活了這麼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傷,尋常人根本扛不住。
“尊上,這——”
蒼九眠抬頭看他。
就一眼。
厲伯嚴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門口又衝進來一個人。
殷長歌。
他站在門口,喘著粗氣,眼睛在房間裡一掃,落在蒼九眠懷裡那個人身上。
他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他衝過去。
“把她給我!”
蒼九眠冇理他。
殷長歌想衝上去——
一隻手攔住他。
老頭悄聲對他說,“彆去搗亂,你妹這傷,我們家尊……”
蒼九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老頭立馬轉了話語,“就就就,就她救得了。”
殷長歌深深的喘了兩口粗氣,他看著脆弱的如同白紙的殷九漓,眼裡滿是疼惜。
殷長歌的拳頭攥緊了。
又鬆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站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