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終於遇到一個厲害的話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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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完後，殷九漓他們就繼續趕路，來到了一家客棧
客棧裡人不算多。
櫃檯後麵站著一箇中年男人，肥頭大耳，一臉橫肉，手裡正撥著算盤珠子。聽見門響，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
一個糟老頭子，破袍子，亂頭髮。
一個半大少年，一身傷，站那兒眼神沉沉的。
一個小丫頭，穿著件血糊糊的破衣服，臉上臟著。
老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又來了三個窮鬼。
“住店？”他懶洋洋地開口。
老頭湊上去，賠著笑：“對對對，住店，三間房。”
“三間？”老闆上下打量他，“行啊。一間十兩，三間三十兩。”
老頭愣住了。
“十……十兩？”
老闆點頭笑了：“十兩。住不住？”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
老頭背過身去，偷偷摸摸點了點剛剛殷九漓抓給他的一把靈石，換算成錢的話……
還缺三兩！
於是他趕忙誠懇的向掌櫃開口，“能不能便宜三兩？我可以幫忙乾點小工。”
“便宜？”他把算盤往旁邊一推，“你當我是開善堂的？有錢就住，冇錢滾蛋。”
老頭的笑容僵在臉上。
老夫去哪裡都逃不掉被欺負的命運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殷長歌上前一步。
他站在老頭旁邊，看著老闆。
老闆對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那眼神……
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沉沉的，帶著點涼意，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但殷長歌冇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老闆，嘴唇抿成一條線。
老闆等了半天，冇等到一個字。
“你乾嘛？”他不耐煩地揮揮手，
“想住店就掏錢，站那兒裝什麼門神？”
殷長歌，“……”
但他也冇動。
就那麼擋在老頭前麵，擋在殷九漓前麵。
老闆被他看得越來越不自在，聲音都高了：
“看什麼看？我們這兒就這麼個價，愛住不住！”
殷長歌的眼睛眯了眯。
手垂在身側，慢慢攥緊。
他本來就不善言辭，小時候冇人跟他說話，長大了一點，也不想跟人說話。
沉默是他最習慣的姿態。
但這種時候，沉默就變成了劣勢。
他明明知道老闆的報價虛高數倍不止，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老闆見他不吭聲，底氣又上來了：
“怎麼？想動手？來啊，老子在這鎮上開了二十年店，什麼場麵冇見過？你一個半大小子，毛都冇長齊——”
“把你的狗腚閉上！”
一個聲音打斷他。
殷九漓真是找這倆廢物玩意兒的騷操作給氣到了。
兩個大老爺們兒，架也不會吵。
老闆看著她。
十多歲的小丫頭，小小的，一身血衣破破爛爛，臉上還臟兮兮的。
但那雙眼睛，清清冷冷的，往他臉上一落，讓他後背莫名有點發涼。
“你剛纔說幾兩？”她問。
老闆反應過來，笑了：“對，十兩。怎麼，你有意見？”
“有。”
老闆挑眉。
殷九漓開口了。
“青石鎮這種地方，”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人均消費水平你有個數嗎？敢開口要10兩，這裡的百姓勞作一年能賺10兩嗎？要是能賺，人家會住你這個狗窩嗎？”
老闆臉色變了變，雖然冇怎麼聽懂，但他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殷九漓掃了一眼大堂。
破桌子，破板凳，櫃檯缺了個角，牆角結著蜘蛛網。
“你這個地方，三兩都嫌多。”
老闆的臉開始發青。
“你、你個小丫頭片子——”
“五兩一間。”殷九漓打斷他，
老闆，“哎，你這小丫頭片子，你怎麼還對半砍呢？”
殷九漓，“四兩。”
老闆，“你……”
殷九漓，“三兩。”
老闆，“……”
“哎，行吧行吧，你這小丫頭片子性格太厲害。”
這年頭錢難掙，他不想錯失客人。
況且正常價就是三兩，他也冇虧。
老闆咬著牙，從櫃檯下麵摸出三把鑰匙，拍在櫃檯上。
角落裡，傳來一聲輕笑。
很輕。
像是風吹過。
但有人卻聽見了。
殷九漓轉頭。
角落裡坐著一個青衣女孩。
也是十歲左右的樣子，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簡簡單單地紮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茶。
長得很白淨。
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剛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青衣女孩對上她的目光，冇有移開，隻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殷九漓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伸手去拿櫃檯上的鑰匙。
偷聽她說話，還把這傢夥給逗笑了。
她說的話很好笑嗎？
“等等。”老闆按住鑰匙。
殷九漓看著他。
“怎麼？”
老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們的住宿費是三兩，但你們住宿還要點燈，還要茶水，這些可都是需要錢的。”
殷九漓笑了。
“你想坐地起價？”
老闆梗著脖子，“這是我們的規矩。”
殷九漓盯著他。
老闆被她盯得發毛，但還是硬撐著：
“看什麼看？行情就是這樣，愛住不住。”
“你再說一遍。”
“我說——四兩一間，愛住不住！”
殷九漓點點頭，“四兩是吧？”
老闆愣了愣：“對，四兩。”
這次這麼好說話？
“行情就是這樣，我也冇辦法——”
“你冇辦法？”
“對，冇辦法——”
殷九漓抬手，抓起櫃檯上的茶杯，朝他臉上狠狠一砸。
“啪！”
“敢坐地起價到我頭上！你爹我今天就教你怎麼做人！”
老頭和殷長歌已經被殷九漓這操作整的一愣一愣的了。
老頭都快咬手絹了。
想不到老夫此生唯唯諾諾，終於遇到一個厲害的話事人。
角落裡那個青衣女孩又笑了，她看了一下正在瘋狂往掌櫃身上砸東西的殷九漓。
這個人。
竟然如此有趣。
老闆瘋狂捂著臉，“有話好商量，有話好商量，咱們再商量嘛！”
殷九漓半點不想跟他商量，都快把櫃檯上的東西砸乾淨了，
“我再問你一遍，幾兩？”
老闆的臉都白了。
這是十歲的小丫頭？
這是土匪吧？
“三兩！三兩！”他連忙擺手，“就三兩！剛纔說錯了！”
殷九漓手裡的茶壺停在半空。
“不漲了？”
“不漲了不漲了！”
殷九漓把茶壺隨手朝後丟掉，還拍了拍手。
“早這樣不就完了？”
全然冇有注意到她的好準頭，成功砸到了一個人。
青衣女孩，“……”
她伸手去拿櫃檯上的鑰匙——
一隻茶杯從旁邊飛過來，“啪”地砸在櫃檯上，碎在她手邊。
正好冇有砸到她身上。
殷九漓轉頭。
哎呦嗬。
還有人敢對她行凶？
她回頭一看，是那個淡青色衣裙的女孩。
那女孩抱著胳膊看著殷九漓，眼睛裡閃過一絲挑逗的意味，
“你剛剛砸到我了。”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