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下去吧。”霍正朝旁邊走了一步,將幽深的通道徹底讓出來,“我在上麵幫你們守著,若有異動,三聲哨聲為戒。”
“多謝霍前輩。”賀又情朝著他點了點頭。
“小師妹,讓我先下去。”顧珀握住賀又情的手腕,將人拉到他的身後,手中長劍出鞘。
顧珀將長劍橫在胸前,身形敏捷地踏出第一步,他屏息凝神,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慢慢地向下行去。
賀又情跟在他的後麵,左手落在右手手腕上,輕輕地點了點,蛟龍從手環化作一條僅有她手掌般的長度,順著她的手臂緩緩爬下,悄無聲息地爬到通道出口,整條龍徹底隱冇在陰影之中,灰金色的豎瞳轉向霍正,將他和門口的景象儘收眼底。
通道的長度不深,不過片刻兩人便走到頭,顧珀用劍柄抵在石門上,將門輕輕地推開。
密室內僅有一張鋪著素色床單的木床靠牆而放,祁玉清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將脊背挺得筆直。
“彆白費力氣了,我不會答應你的。”聽到石門傳來的聲響,她冇有絲毫動作,連頭也未曾抬起,語氣不帶一絲的溫度。
“師父!”看到祁玉清的身影,賀又情急忙朝她跑去。
“情丫頭?”熟悉的聲音傳入祁玉清的耳朵,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向來人,神情中透露出驚愕,“你來這裡做什麼!”
“還把他帶來了。”祁玉清的目光落在門口腳步猶豫的顧珀身上,眉頭微微蹙起。
聞言,門口還在徘徊的顧珀,腳步徹底停在原地,原本不敢見麵的糾結神情褪去,臉上浮現出一抹慌亂,眼中滿是擔憂。
“清姐……是我聽到祁叔說你失蹤了,讓小師妹帶上我的,她一個人我怕她應付不了霍府。”
“我,我冇有和其他人說,就隻有我來了。”顧珀急忙補充道,緊接著伸出雙手用力擺動著。
“我知道。”祁玉清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們兩個都不應該來的。”
“尤其是你。”她的目光落在賀又情的臉上,“你明明知道,霍家的目標一直都是你。”
“師父,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先帶你上去。”賀又情忽略了祁玉清的話,走到她的身前,抬手撐起她的手臂想要將人扶起來。
“我走不了了。”祁玉清將擋在身前的手臂移開,冇有了袖子的遮擋,一圈金色的縛繩纏繞在她的腰間,繩子的另一端係在了床腿上,將人牢牢困在原地。
“趁著現在人還冇有回來,你們趕緊離開,不要擔心我,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的,我有辦法……”
祁玉清握住賀又情的手,掌心微微滲出幾分汗意,她的聲音急切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師父!”賀又情厲聲喝道,麵對祁玉清她的臉上難得帶著幾分對其的嚴肅。
“如果你真的有辦法,祁叔就不會聯絡我了。”
賀又情雙手抓住了她腰間的繩子,試探著向兩邊微微扯了扯,隨即她咬緊了牙關,繃緊雙臂,手下猛地用力,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背上的血管暴起。
“啪”的一聲,縛靈繩被賀又情硬生生扯斷。
“你……”祁玉清皺緊眉頭,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
她知道賀又情力氣比一般人要大,可現在她竟然徒手撕毀了縛靈繩,而且是能鎖住元嬰期的縛靈繩。
祁玉清放出靈識探入賀又情的體內,後者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她在自己的體內探查。
經脈冇有問題。
根基冇有問題。
“你現在修為如何了?”祁玉清一邊探查一邊隨意地詢問,按照她的推斷,賀又情這個時候應該是金丹中期,她再努力些也勉強能到達金丹大圓滿。
“元嬰初期。”賀又情語氣溫順乖巧。
“嗯,不錯,元……”祁玉清點點頭,臉上剛剛浮現出欣慰的神色,下一秒所有的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喉嚨,儘數被堵住。
“你說到哪裡了?!”祁玉清的聲音驟然拔高,一副彷彿我聽錯了的表情看向賀又情。
“元嬰初期。”
“你怎麼可能修煉到元嬰,你的身體……”祁玉清的視線落在她握著賀又情的手上。
賀又情的體內她剛剛探查過,根基穩固,經脈強勁,根骨冇有任何問題。
“哈哈哈哈哈哈哈!”祁玉清徒然發出大笑,笑容中滿是難以壓製的輕鬆與喜悅,雙眼發亮地看著賀又情,完全忘了剛纔害怕他們被人發現的樣子。
當初不過是到了最後,遵從本心做的一場押注,賀又情原本表現出的天賦便已經令她驚豔,可這竟然不是她的極限。
十九歲的元嬰初期,聽著彷彿就是天方夜譚。
這孩子真的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通道外的霍正正盯著房門外,驟然聽到祁玉清的大笑,渾身被嚇得一個激靈,心中暗自嘀咕著。
怎麼還瘋了一個。
祁玉清輕輕撫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因激動而無法平複的心跳,再也冇有了方纔獨自留下的想法。
“情丫頭,我們走。”她搭著賀又情的手臂勉強站起身體。
她的身體一直有舊疾,多年來一直靠著丹藥維繫,在霍家密室這幾日,靈力被封,空間中的丹藥無法拿出,現在身體已經是極其地虛弱。
“走吧。”
上去的路上依舊是顧珀走在前麵,賀又情扶著祁玉清慢慢地走在他的身後。
踏出密室的一瞬間,躲在陰影處的蛟龍爬上賀又情的長靴,順著她的後背一路滑到手腕處,再次化作了一隻手環。
“出來了?”霍正看到通道出口的幾人,站直了身體,“那我們趕緊走吧。”
前院的賀聲不斷,想來霍新遲依舊在招呼著客人,他們幾人暫時還冇有被髮現。
霍正按下機關將溫泉池恢覆成了原本的模樣,隨即朝著房內的暗道走去,掀開了木板。
“等一下。”眾人的身後響起一道男聲。
“你們就這樣闖進我的房間再離開,總要留下些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