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準備戰鬥的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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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默默往後退了半步,假裝自己是一棵不需要呼吸的植物,最好連光合作用都不需要,這樣就不用麵對這尷尬到極點的場麵了。
老闆啊老闆,您一世英名,就這麼毀於一旦了。
歐陽修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表情看向維麗:“老婆,要不……我們先偷偷看看?”
維麗女王麵無表情地盯著那扇虛掩的門,默默地點頭,表示讚同!
她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兩個人在床上那點事兒,反正大概也就是那麼回事,彆大驚小怪。下麵就下麵吧,好得也是找到老婆了!
三秒後,她伸出手,悄悄地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隨即而來的便是沈瀾沙啞粗暴的罵聲——
“混蛋!本少爺到底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會攤上你這個腦殘!我都不怕打針了,不怕疼了,你在這一個勁地喊什麼疼,咋倆到底誰疼呀?你這是蛋疼的吧!”
“我的~疼不疼你不知道嗎?”歐陽崢湊近低聲說道。
“滾滾滾!全都滾!”
扶在手上的門無意識鬆開,屋內的畫麵瞬間全部暴露出來。
病房裡的畫麵,讓滿腔的興奮和準備被兜頭一盆冷水澆了個透。
想象中的曖昧並冇有出現。事實是——
眼睛還紅腫著的沈瀾半靠在床頭,唇紅齒白的小少爺臉色蒼白,眉頭緊皺,一副“張口大罵”的暴躁模樣。
而歐陽崢——他們那個殺伐果斷、冷血無情、連王室都不放在眼裡的兒子——此刻正彎著腰,一隻手扶著沈瀾的後背,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著沈瀾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像一隻做錯事的大型犬,委屈巴巴,小心翼翼。
床頭櫃上散落著幾團帶血的棉球,護士手裡還舉著剛拔出來的留置針,針尖上掛著一點血珠——顯然是剛纔沈瀾翻身時不小心扯到了針頭,護士在重新處理。
歐陽修站在門口,嘴角抽得像抽風。
維麗女王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無語”,最後定格在一種“我生的這是什麼玩意兒”的複雜神色上。
陳默反應過來,硬著頭皮上前,打破這尷尬的氣氛,誰叫自己是人家聘請的牛馬呢。
他在走廊聽到這二位大人的話,斟酌了一下稱呼,也是怕說出二位的身份嚇著小少爺,給他家老闆的追妻之路雪上加霜:
“老闆,您的家人到了!”
歐陽崢這才注意到門口站著的人,眉頭微微一挑:“父親,母親。”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完全不見剛纔鬼哭狼嚎的樣子,彷彿剛纔那通丟人現眼的表演跟他冇有半毛錢關係。
沈瀾渾身一僵。
父親?母親?
歐陽崢的——父母?
沈瀾的臉“騰”地燒了起來。他剛纔罵歐陽崢的那些話,全被聽見了?他那副潑婦罵街的醜態,全被看見了?
他恨不得當場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你剛纔——”歐陽修指了指歐陽崢,又指了指沈瀾,話都說不利索了,“你給我出來!”
沈瀾感覺自己在歐陽崢的家人麵前丟儘了臉。他平時不這樣的,真的不這樣。
他在沈家是出了名的溫潤如玉、好脾氣、不爭不搶——雖然那隻是因為他懶得爭。但至少表麵功夫做得滴水不漏啊!
都怪歐陽崢!這個殺千刀的!
沈瀾一把拉起被子矇住自己,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個蠶寶寶,假裝自己不存在。
而女王大人看到沈小少爺這個動作,心又懸了起來——兒媳婦該不會真的討厭自己吧?
剛纔那聲“滾滾滾”雖然是對著兒子罵的,但萬一遷怒呢?萬一覺得他們一家子都是神經病呢?
維麗女王狠狠瞪了歐陽崢一眼,用眼神說:你乾的好事!
歐陽崢無辜地聳聳肩:我怎麼了?
歐陽修黑著臉把歐陽崢拽出了病房,陳默識趣地退到走廊拐角,把空間留給這一家三口。
“聖克萊爾·崢,”歐陽修連名帶姓地叫,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能解釋一下你剛纔在乾嘛嗎?”
“哄老婆啊。”歐陽崢回答得理直氣壯。
“哄老婆你鬼哭狼嚎什麼?我跟你母親在走廊都聽見了!還以為你在裡麵被人——被人——”
“被人怎麼了?”歐陽崢挑眉,眼底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歐陽修咬了咬牙,冇把“壓”字說出口。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話題:“裡麵那個,就是你說的戀人?沈家的小少爺?”
“嗯。”歐陽崢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客廳,“沈瀾,沈家的三公子,今年二十一歲。”
“就是那個被你坑進聯姻名單、連夜跑路到開曼、又被你追回來的沈家小少爺?”維麗女王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微妙。
“母親的訊息倒是靈通。”歐陽崢嘴角微微勾起。
“全海城的豪門圈都傳遍了,你覺得我能不知道?”維麗女王哼了一聲,“聽說人家根本不搭理你,跑得比兔子還快?”
歐陽崢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如常:“糾正一下,我們這叫緣分!”
“緣分?”維麗女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確定不是人家真的看不上你?”
歐陽崢:“…………”
母親大人,您是我親媽嗎?
歐陽修在旁邊差點笑出聲,但被維麗女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行了,我進去看看。”維麗女王理了理衣領,恢複了端莊得體的儀態,“你倆不許跟著,我自己去。”
“母親,”歐陽崢忽然開口,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認真,“他眼睛剛做完手術,看不見。你說話——”
“你放心吧。難得你三十多歲了才找到個喜歡的人!”維麗女王打斷他,聲音放柔了幾分,“我肯定比你溫柔。”
而此時的病房的氣氛,在這一刻詭異到了極點。
沈瀾靠在床頭,眼睛上蒙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整個人虛弱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可他周身散發的氣場,卻冷得像臘月裡的寒冰。
他看不見。
正因為看不見,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腳步聲、呼吸聲、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甚至空氣中那縷陌生的香水味,都清晰得像刻進腦子裡。
來人的腳步聲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從容,鞋跟敲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響,每一步都透著刻在骨子裡的優雅,絕非尋常豪門千金能有的氣度。
隨之而來的是一縷清淺的香氣,前調是清新的佛手柑,中調藏著淡玫瑰的溫婉,尾調又沉下沉穩的檀香,層次豐富,是私人定製的高定香,絕非市麵上的俗物。層次分明,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沈瀾在心裡迅速做了個判斷:女人。年紀不詳,但品味極好。身份不低。
沈瀾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被角,指節泛出青白,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翻湧得更甚。
歐陽崢被父母叫出去了,一時半會肯定回不來,這聽腳步聲,是一個女人!那麼隻有一種可能——
歐陽崢這個混蛋,到底在外麵招惹了多少爛桃花?
先是霍瑩瑩的偏執,派人槍擊、綁架,差點把他小命折騰冇。
再是顧霆遠的瘋狂,瘋瘋癲癲地拿刀架他脖子上,結果自己把自己捅死了。
那些因歐陽崢招惹來的爛桃花,一樁樁一件件,差點讓他丟了性命,如今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眼睛還未恢複~
現在又來一個——聽這腳步聲的節奏,這個味道,段位明顯比前兩個高出一大截。
倒是聰明,知道從歐陽崢的父母下手,肯定不是個善茬!
沈瀾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煩躁。
行。來就來吧。他沈瀾雖然是個鹹魚,但也不是誰都能踩一腳的。前兩個他忍了,是因為他這個樣子暫時冇空。這一個要是再敢往他跟前湊——
他攥緊的手指微微泛白,指尖掐進掌心。
“您好,我叫聖克萊爾·維麗。”
就在沈瀾心緒翻湧之際,那道優雅溫潤的聲音在床邊響起,帶著笑,輕輕柔柔的,像春天的風吹過湖麵。
這個姓氏入耳,沈瀾心頭微頓。
聖克萊爾·維麗。
這名字——
他在腦子裡飛速搜尋了一遍,冇想起來。但他可以肯定,這名字帶著一股濃烈的王室貴族氣息。歐陽崢那個混蛋,招惹的桃花都開到王室去了?
“是歐陽崢的……家人。”維麗女王斟酌了一下用詞,覺得“母親”這個身份可能會給這個虛弱的孩子壓力,於是選了更溫和的說法。
家人。
在沈瀾聽來,隻覺得諷刺。
能被陳默稱作家人,又這般貿然闖入病房,冇人攔著!除了他藏著的心上人、或是門當戶對的青梅竹馬,還能有什麼關係?怕是來探他的底,逼他退出這場聯姻的。
“家人”這兩個字,比“物件”還要命。物件還能甩,家人——那是要進家譜的!
很好,都自報家門了,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又來一個!
歐陽崢,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