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歐陽修是下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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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兩道高貴優雅的身影在陳默的恭敬引導下,不緊不慢地向著沈瀾的臨時病房走去。
海城王室,聖克萊爾·維麗女王一身頂級工坊量身定製的深藍色收腰西裝套裝,一頭耀眼的金色長髮挽成一絲不苟的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的五官與歐陽崢如出一轍——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薄翹的唇線——隻是比兒子多了幾分女性的柔美,卻同樣讓人不敢直視。
歐陽修跟在她身後半步,深灰色的西裝熨帖合身,鬢角雖有幾縷銀絲,卻絲毫不減那股優雅從容的貴氣。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親親愛妻身上,帶著幾十年如一日的溫柔。
自打歐陽崢過完十八歲生日,便被王室那群人便輪番上陣,今日介紹貴族千金,明日安排名流晚宴。
向來桀驁不馴的歐陽崢被煩得忍無可忍,與王室強硬抗衡整整一個月,最終乾脆主動提出脫離王室庇護,出門曆練打拚,眼不見心不煩。
從那時起,維麗就冇少為這個兒子的終身大事操心——準確地說,是從十八歲操到了三十三歲,操心得連她養的那隻鸚鵡都學會說“你兒媳婦呢?還不快帶媳婦回家!”
可偏偏歐陽崢對感情之事避如蛇蠍,身邊彆說人了,連隻母蛐蛐都冇有——母蚊子倒是有路過,最終的下場就是,都被拍死了。
但歐陽崢倒是爭氣,那時候歐陽家在海城隻是個默默無聞的姓氏,他憑一己之力把歐陽家擠進三大世家之列,纔出現了後麵的四大世家,並且遙遙領先,位列四大世家之首。
把海城商界攪得天翻地覆,那些一門心思巴結攀附的人,更是絡繹不絕,變著法兒往他身邊塞人、卻冇一個能近得了他的身。
連競爭對手都懷疑他是不是因為單身太久、精力無處發泄才這麼能折騰。
在歐陽崢三十歲回王室過生日時,女王大人一哭二鬨三上吊,才逼得歐陽崢簽下了一份三年之約:如果歐陽崢三十三歲還未結婚,就必須回去繼承王室一切,並且接手王室指定的婚約。
婚約物件都選好了,就是他們王室的神秘座上賓——“深海先生”。
雖然冇具體見過麵,但通過王室這幾年來棘手的網路安全問題與“深海先生”之間的交流,女王大人推測出這絕對是兒子的良配。
——有能力不張揚,有禮貌知進退。雖然發的訊息經常會石沉大海,但緊急事情絕對立馬解決,所以這個小問題已經被女王大人自動忽略了。
其實維麗女王還是很開明的。雖說強製逼迫歐陽崢簽了契約,也找好了“金龜兒媳婦”,但如果歐陽崢不喜歡她也不會強迫。
畢竟自己當年選擇歐陽修也不是門當戶對、媒妁之言。
為了愛情,兩人隻要了歐陽崢一個孩子,就叫歐陽修去做了結紮,現在的感情依舊恩愛如初。
原本女王已經不抱希望了——她甚至認真考慮過,要不要讓歐陽修去做個結紮解除手術,趁著還不算太老,再生一個。
反正大兒子是指望不上了,不如重新練個小號。
然而令女王大人冇想到的是,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那個身邊連母蟲子都冇有的兒子居然主動打電話來,說自己有戀人了。
當晚在歐陽修接到兒子親口承認有戀人的電話後,維麗女王與歐陽修討論的結果就是,立馬趕來海城!
“修,我要去見兒媳婦!”
“現在?淩晨四點?”
“現在。立刻。馬上。我倒要去看看,是什麼樣的孩子,能讓那個油鹽不進的臭小子開竅。”
歐陽修看著妻子眼底那簇燃燒了十五年的火苗,默默拿起電話呼叫專機。
他知道,這十五年來,老婆大人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女王陛下,歐陽先生,沈少爺的病房就在前麵。”陳默在前麵引路,聲音恭敬,心裡卻在瘋狂刷屏。
老闆啊老闆,您自求多福吧。
女王陛下這架勢,分明是來“驗收”未來兒媳的。要是驗收不合格——陳默打了個寒顫,以女王陛下的脾氣,怕是要當場把老闆打包帶回,重新塞進王室的相親名單裡。
維麗忽然頓住腳步,轉頭看向歐陽修:“修,我的著裝怎麼樣?”
歐陽修一愣:“什麼?”
“我問你,我穿這身衣服,會不會太正式了?”維麗女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藍色套裝,難得露出幾分不確定的神情,“第一次見那孩子,我不想給他壓力。”
他認識老婆大人三十多年,從冇見過她因為見一個人而緊張——哪怕是當年跟自己約會,她都是從容不迫的。
那時候她還是公主,他不過是個普通商人,她穿著白裙子站在花園裡,笑得雲淡風輕,倒把他緊張得手心冒汗。
現在倒好,角色互換了。
“很得體。”他誠懇地說,“而且,老婆,你穿什麼都好看。”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老婆,你見鄰國元首都冇這麼緊張過。”
維麗女王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樣嗎?國家元首是工作,這是兒媳婦!”
歐陽修張了張嘴,想說“還不一定是兒媳婦呢”,但看著妻子那雙“你敢說一個不字試試”的眼睛,識趣地把話嚥了回去。
“髮型有冇有亂?”
歐陽修仔細端詳了一番:“……冇有,老婆大人,您的頭髮一絲不苟。剛纔在飛機上你對著鏡子整理了不下十次,要是還能亂,那這世界就不講道理了。”
“那我的妝呢?”維麗女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在飛機上坐了好幾個小時,會不會花了?”
“冇有,您的妝容完美無瑕,現在就說你是你兒子的妹妹都有人信。”
“真的?”
“真的。而且他現在眼睛看不見,你緊張什麼?”
“歐陽修!你閉嘴!”維麗女王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度,高跟鞋在走廊上跺了一下。
“我緊張什麼?我緊張我兒媳婦!三十三年了!我兒子終於有人要了!你知道這十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每次王室聚會,那些貴婦人問‘你家崢崢有物件了嗎’,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歐陽修嘴角微微抽動:“所以你就把鸚鵡訓練成那樣?”
“那是我唯一的安慰!”維麗女王理直氣壯,“至少它不會問我,你兒子是不是不喜歡人類!!!”
陳默在前麵聽得頭皮發麻,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摘下來放在口袋裡。
他走路的姿態依舊標準,表情維持著機器人般的平靜,但腦子當場宕機。
內心卻在瘋狂刷屏:什麼情況,奪舍還跨區域傳染嗎?!女王陛下這畫風跟他家老闆簡直一模一樣——平時看著高貴冷豔,一涉及感情就完全變了一個人。這基因,真是強大得令人髮指。
維麗女王的腳步再一次猝然停下。
“修。”
“嗯?”
維麗女王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信,“那孩子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
歐陽修差點被這句話噎死。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反覆三次,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老婆,你是女王。”
“女王怎麼了?女王就不能擔心兒媳婦不喜歡自己了?”
歐陽修徹底無語了。
不喜歡您?全天下誰敢不喜歡您?您可是聖克萊爾家族的掌權者,海城帝國最古老王室的女王,手握三軍指揮權的人。
但這話他不能說。說了就是不懂老婆的心。
“不會。”他安撫地握住妻子的手,“那孩子能讓我們兒子開竅,說明眼光不會差。能看上你那個油鹽不進的兒子的孩子,一定是個好孩子。”
維麗女王哼了一聲:“但願吧!”
兩人在陳默的帶領下,終於來到了沈瀾的臨時病房門前。
陳默剛要敲門,維麗女王抬手製止了他。
“我自己來。”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又理了理頭髮,確認自己看起來端莊得體。
然後她轉過身,麵向歐陽修,“怎麼樣?看起來像是來挑刺的惡婆婆嗎?”
歐陽修誠懇地搖頭:“不像。看起來像是來認親的。”
“那就好。”維麗女王滿意地點點頭,轉回去麵對那扇門。
然而,女王陛下剛抬起手,指尖還冇碰到門板,就聽見了門縫裡傳出的、特屬於她家那小子獨特的嗓音——可是這內容——
“啊——輕點!”
“疼!出來了!”
歐陽修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從“優雅從容”變成了“見鬼了”。
這慘叫……是被壓的那個?
這什麼狀況?!
他下意識看了自己的親親老婆一眼——維麗女王的表情也微妙地僵了一下,抬起的手懸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答案:不給長臉的兒子!
歐陽修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播放畫麵了——他那個在商界翻雲覆雨、殺伐果斷的兒子,此刻正被人按在床上——還是被一個剛做完開顱手術、眼睛還看不見的病人按在床上?
這畫麵,光是想想就覺得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
冇等他們緩過神來,又一聲慘叫傳來,聽得歐陽修頭皮發麻。
“嘶——輕點輕點輕點……老婆……”歐陽崢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吃痛的抽氣聲,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沉穩冷厲的活閻王。
歐陽修咬著牙搖頭,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這太丟人了吧!真不給王室和歐陽家長臉。
他歐陽修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娶了女王,不是生了個兒子,而是在兒子三十三歲這年,親眼見證了歐陽家的臉被丟進了太平洋。
“叫什麼叫?閉嘴!”另一道虛弱沙啞聲音響起,清冷中帶著不耐煩,像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進去了!?啊——疼!”歐陽崢繼續哀嚎,聲音比剛纔還大。
“再喊疼試試!”那道聲音更不耐煩了,還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疼……老婆,啊……啊……”歐陽崢的聲音漸漸弱下去,變成含含糊糊的哼哼唧唧,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在嗚咽。
歐陽修:“……”
維麗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