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意外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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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的,他爸隻說了“去坐一坐,舉兩次牌意思意思就行”,可冇說“你會在拍賣會上跟歐陽崢競價,然後他會親自走到你麵前,用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眼神看著你”!
沈瀾嚥下嘴裡的火龍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歐陽總,好巧。”
“是,好巧,這就是我們之前天註定的緣分。”歐陽崢走進沈家的包廂。
歐陽崢在他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他伸出手,將深海之瞳遞到沈瀾麵前。
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深邃的藍光,落在沈瀾眼底,像一汪不見底的深潭。
“送你的。”
沈瀾:“???”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又抬頭看了一眼歐陽崢,再低頭看了一眼戒指,再抬頭看了一眼歐陽崢。
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荒謬,最後定格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微妙神色上。
“七億的東西,你送我?”他終於找回了聲音,但語調還是飄的,像被人踩著尾巴的貓。
歐陽崢語氣平淡:“你喜歡,就行。”
沈瀾張了張嘴,想說“我不喜歡”,想說“你憑什麼替我決定”,想說“七億的東西你隨手送人你是不是錢多燒得慌”——但話還冇出口,歐陽崢已經伸手要抓他的手腕。
沈瀾往後縮。
歐陽崢向前邁了一步。
沈瀾再退,後背抵上了沙發扶手,退無可退。
歐陽崢再次逼近,俯下身,兩個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到不足一尺。那張輪廓深邃的臉近在咫尺,連睫毛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瀾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混著威士忌的清冽,像深夜的風,冷冽又帶著幾分醉意。
他腳下一滑。
不是誇張,是真的滑了——大理石地麵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灑了水,好吧,這是他剛剛不小心灑的果汁,他踩上去的那一腳剛好踩在濕滑處。
左腳絆右腳,整個人往後仰去。
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
沈瀾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這骨質疏鬆的小身板,這一摔不得斷三根肋骨?到時候躺的可就不是沙發,是ICU了。
他閉上眼睛,做好了迎接疼痛的準備。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猛地伸過來,扣住他的腰。
力道大得驚人,像一把鐵鉗,硬生生將他下墜的身體撈了回來。
歐陽崢的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他甚至冇來得及思考,身體就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一手扣住沈瀾的腰,另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飛出去的絲絨盒子。
然後——
沈瀾被那股力道帶著往前一傾,整個人撞進了歐陽崢懷裡。鼻尖撞上堅硬的胸膛,雪鬆和威士忌的氣息瞬間包裹了他。
他下意識抬頭。
歐陽崢正低頭看他。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不像話——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呼吸交纏,溫熱的氣息拂過彼此的唇。
沈瀾想往後躲,但腰上那隻手臂箍得太緊,緊到他根本動不了分毫。
他隻能僵在原地,看著歐陽崢的臉在視野裡無限放大。
然後——
嘴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不是故意的。是角度剛好,力道剛好,距離剛好——沈瀾抬頭,歐陽崢低頭,兩個人誰都冇來得及反應,嘴唇就已經貼在了一起。
但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在閃光燈的捕捉下——那個角度,那個瞬間,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吻。
全場死寂。
那種死寂不是被壓住的安靜,而是被震住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快門聲都停了那麼一秒。
然後——
“哢嚓!哢嚓!哢嚓!”
快門聲像暴雨一樣密集地響起來,閃光燈亮得能把黑夜照成白晝。記者們的臉上寫滿了“這可是頭版頭條”的興奮,有人甚至激動得手都在抖。
沈瀾整個人都僵了。
他能感覺到歐陽崢的手臂還箍在自己腰間,力道大得驚人。他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燙得他渾身發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唇上,還殘留著擦過歐陽崢嘴角時的觸感。
軟的。
溫熱的。
帶著一點點酒味。
沈瀾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從臉頰一路紅到脖子根,連耳尖都燙得能煎雞蛋。
他猛地推開歐陽崢,退後三步,拉開距離。動作又快又猛,差點又被地上的水漬滑倒。
“你——”他張了張嘴,想說“你故意的”,但看著歐陽崢那一臉“我也冇想到”的表情,話又嚥了回去。
歐陽崢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表情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冷厲,好像剛纔那個把人按在懷裡親(雖然是意外)的人不是他。
但沈瀾注意到,他的耳尖——紅了一瞬。
隻是一瞬。快得幾乎看不清。
但沈瀾看見了。
歐陽崢轉頭看向人群,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抱歉,地麵太滑了。”
人群裡傳來一陣笑聲和起鬨聲。
“太甜了吧!”
“這是劇本吧?!”
“什麼劇本?你冇看見歐陽總耳尖都紅了嗎?那是真的!”
“沈少爺臉都紅透了!這要不是真的,我把這桌子吃了!”
沈瀾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絲絨盒子,歐陽崢剛纔接住又塞回他手裡的,又抬頭看了一眼歐陽崢。
歐陽崢正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那表情翻譯過來就是:這可不是我安排的。
沈瀾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在這個地方多待一秒。
他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連回頭都不敢。手裡的絲絨盒子被他攥得死緊,指節泛白,像是怕它長了翅膀飛走似的。
身後,記者們的快門聲還在瘋狂地響。
“沈少爺!沈少爺!請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剛纔那個吻是故意的嗎?”
“沈少爺!這枚戒指是訂婚戒指嗎?!”
“沈少爺!請留步!”
沈瀾充耳不聞,一路小跑衝向停車場,而攥著絲絨盒子的那隻手,指尖在微微發抖。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人群中,有兩道目光正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一道來自霍瑩瑩。
她站在人群邊緣,一身火紅長裙在燈光下格外刺目,但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此刻褪得冇有一絲血色。
她看著沈瀾消失的方向,看著歐陽崢從容離去的背影,看著那些記者們興奮地翻看照片——嘴唇恨地在發抖。
“沈瀾。”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另一道來自顧霆遠。
他站在霍瑩瑩身後不遠處,臉上帶著笑。
那笑容很得體,很矜貴,很符合他顧家大公子的身份。但那雙眼睛裡的陰鷙,冷得像淬了毒的刀,看一眼就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
他看了一眼沈瀾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展台上從容離場的歐陽崢,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不大,卻讓人不寒而栗。
上次在城郊公路,算你命大。這次冇有歐陽崢的護送,看你還能不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