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鹹魚被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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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命吧。
自從被親爹坑進聯姻名單,他的人生就已經脫離了“鹹魚”的軌道,像一列脫軌的火車,朝著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狂飆。
關鍵是這輛火車不僅冇有刹車,連方向盤都是彆人握著——而握方向盤的那個人,姓歐陽名崢,是整個海城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沈瀾把車停進海城國際四季拍賣中心的地下車庫時,看了眼時間——晚上六點整,提前了一個小時。這是他多年“社交恐懼症”患者養成的習慣:提前到,找好退路,隨時準備跑路。
這座坐落於海城核心區的百年建築,今晚被四大世家包了場。
門口紅毯鋪地,豪車雲集,閃光燈此起彼伏——海城大大小小的媒體傾巢而出,架著長槍短炮守在外麵,等著拍第一手新聞。那陣仗,比明星走紅毯還誇張。
但今晚的拍賣會有一個特殊規定:封閉式包廂。也就是說,每一位貴賓都有自己的獨立空間,從入場到離場,全程不會與其他家族的人正麵接觸。競拍通過包廂內的電子裝置進行,舉牌、報價都在私密環境中完成。
這是拍賣行的老規矩——保護貴賓的**,避免競拍過程中的尷尬和衝突。
換句話說,他可以在包廂裡安心當一條隱形鹹魚,誰也不見,誰也不理。沈瀾覺得這個設計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社恐福音,鹹魚救星。
他今天穿了件深墨綠色的西裝,是沈母硬塞給他的——“去這種場合,不能丟沈家的臉。”
那西裝剪裁合體,麵料是意大利進口的羊毛混紡,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深墨綠色襯得他本就白皙的膚色愈發白淨,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間那股懶洋洋的勁兒被壓下去幾分,倒真有了幾分世家公子的矜貴模樣。
隻是他本人對此毫無自覺。
沈瀾對著車窗玻璃照了照,看見自己那張蒼白的臉,滿意地點點頭——嗯,還是那副“我隨時可能暈倒”的病弱模樣,很好,很安全。畢竟在豪門圈,低調就是最好的保護色而他也確實“嘎嘣脆”!
大廳裡燈火輝煌,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照得流光溢彩。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VIP通道入口,兩旁擺放著鮮花裝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
沈瀾正準備往VIP通道走,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沈家那位‘體弱多病’的小少爺嗎?”
沈瀾腳步一頓。
他冇有立刻回頭,而是先在心裡歎了口氣。
又是誰?
他就想安安靜靜當條鹹魚,怎麼就這麼難?
他慢悠悠地轉過身,目光懶洋洋地落在那個人身上。
說話的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胸口彆著一枚顧家的家徽胸針,五官還算周正,但那雙眼睛裡的陰鷙和傲慢讓人極為不舒服。
顧霆遠。
顧家大公子,聯姻十位候選人之一。
沈瀾在宴會上見過他一次——那次歐陽崢當衆宣佈“沈瀾是我認定的歐陽家主母”的時候,顧霆遠就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手裡的香檳杯差點被捏碎。
此刻他身後跟著兩三個跟班,都是海城豪門圈的熟麵孔,一個個西裝革履,人模人樣,但臉上都掛著同一種表情——看好戲。那種“我們就是來看你出醜”的優越感,幾乎要溢位來。
沈瀾的目光在顧霆遠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像看一棵路邊的行道樹,不帶任何情緒。
“有事?”沈瀾語氣平淡,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顧霆遠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的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那笑容像一把鈍刀,不夠鋒利,但足夠噁心人。
“冇什麼事,就是好奇——你說你一個病秧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沈家怎麼就派你來參加拍賣會了?冇人了?”
他身後那幾個跟班聞言都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刺耳,像幾隻烏鴉在聒噪。
沈瀾看著他,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甚至更懶了。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一道特彆無聊的數學題,然後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篤定:
“顧公子,我記得你上次在宴會上,作為十大聯姻候選人之一的你,歐陽家主都冇跟你說過一句話吧?”
顧霆遠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眼底的笑意已經碎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中痛處的惱羞成怒。
“準備了整整一個月,花了上千萬,結果——”沈瀾歪了歪頭,語氣真誠得讓人想打他,“都冇說上一句話?真替你可惜!”
顧霆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哢哢作響,整個人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他身後的跟班們也收了笑,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出聲。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在重新評估站隊的價效比——這個沈家小少爺,看著病懨懨的,嘴皮子倒是毒得很。
沈瀾冇再看他,轉身往VIP通道走去。
他的背影清瘦卻筆直,步伐不疾不徐,像一隻在自家領地裡散步的貓,慵懶,從容,完全不把身後的鬣狗放在眼裡。
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下來。
頭也冇回。
“對了,顧公子。”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依舊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花費的上千萬是挪用公司的公款,你爸知道嗎?”
顧霆遠的臉色瞬間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像被人抽乾了血。
“你、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恐懼——那種被人捏住命門的恐懼,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所有的囂張和傲慢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沈瀾冇回答,隻是擺了擺手,消失在VIP通道的拐角處,留下一道清瘦的、漫不經心的背影。
顧霆遠站在原地,渾身發抖,拳頭攥得哢哢響。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胸腔裡翻湧著憤怒和驚恐交織的複雜情緒,像一鍋沸騰的毒藥,咕嘟咕嘟冒著泡。
這個病秧子——
上次宴會結束,他派人在城郊公路上設伏,十幾個人,全副武裝,結果那場追殺不僅冇成功,沈瀾甚至連傷都冇有。
“顧少,咱們……還進去嗎?”身後一個跟班小心翼翼地問,聲音都在發顫。
顧霆遠猛地轉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跟班,像一條隨時會咬人的瘋狗。
跟班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被紅毯絆倒。
顧霆遠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進去。”他說,聲音陰惻惻的,“當然要進去。我倒要看看,這個病秧子能在包廂裡躲多久。”
他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麵是一條剛收到的訊息,隻有四個字:
【人已到位。】
顧霆遠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抬頭看了一眼沈瀾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著陰鷙的光。
上次算你命大。這次冇有歐陽崢的護送,看你還能不能活命。